爱笋

犀非犀,玉非玉,拂拂轻霜浮脆绿。
披箨含梢欲成竹,娟娟褭褭森可束。
稀间只称佳月照,劲处差耐清风触。
少忍充庖得补林,主人为目不为腹。
论材似也子胜人,终竟鼻祖与膏馥。
官闲尽日据胡床,乐与此君同避俗。
冷笑京华痴少年,枉费千金买花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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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像犀角那样厚重,也不像美玉那样冰凉,表层浮着薄霜,透出鲜嫩脆润的绿意。
笋壳半披、嫩梢初露就要长成新竹,姿态柔婉纤细,丛生的样子细得可以用手握住。
疏朗的间隙最适合明月清光洒落,刚劲的肌理勉强能承受清风的吹拂。
我忍住不把它送去厨房做菜,留着它补成竹林,赏玩它只为悦目而非满足口腹之欲。
论品性才干你这笋实在远超凡俗之人,最终能长成老竹,留存下清芬的气韵。
官场清闲的日子我整日倚着胡床,很乐意和你这新笋一同避去世间俗流。
我冷笑那些京城的痴傻少年,白白耗费千金去买那些艳俗的观赏花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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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拂拂形容轻霜附着在笋皮上的朦胧浮动的样子。
  • 箨竹笋外层一片一片的皮,也叫笋壳。
  • 娟娟褭褭娟娟是秀美柔婉的样子,褭褭是纤细柔长的样子,这里形容新笋的娇美姿态。
  • 充庖送入厨房做成菜肴,这里指把竹笋挖来食用。
  • 膏馥本指油脂的香气,这里指代老竹留存下来的清逸气韵。
  • 胡床古代一种可以折叠的轻便坐具,也叫交椅,是魏晋之后从西域传入中原的坐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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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咏物诗,通篇围绕“爱笋”的核心意旨展开,前半段摹写新笋的形神特质,不用名贵的犀玉做比,精准捕捉新笋清润、纤细、刚劲的特点,把笋的脱俗气质刻画得鲜活生动。

诗作后半段转入议论抒怀,将自己惜笋留竹的清雅志趣,和京城少年耗费千金争买艳俗花木的行为做鲜明对比,不直接贬斥世俗,却在冷峭的调侃中凸显出自己不慕浮华、追慕清节的人生取向,语言质朴自然,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物与我完全融为一体。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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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造是南宋中期著名诗人,宋孝宗淳熙二年进士,一生辗转担任多地地方佐官,晚年退隐乡野,自号江湖长翁,诗作多以日常风物寄寓个人情志。

这首《爱笋》是他闲居乡野时期的作品,当时他远离官场的应酬纷扰,在居所周边栽种竹树,以清简的风物为友,写下了不少托物明志的咏叹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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