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夫山

亭亭碧山椒,依约凝黛立。
何年荡子妇,登此望行役。
君行断音信,妾恨无终极。
坚诚不磨灭,化作山上石。
烟悲复云惨,髣髴见精魄。
野花徒自好,江月为谁白。
亦知江南与江北,红楼无处无倾国。
妾身为石良不惜,君心为石那可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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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耸立在青翠的山顶,仿佛美人蹙着黛眉静静伫立。
不知哪一年远行游子的妻子,登上这座山盼望久别的丈夫归来。
你走之后就彻底断了音信,我的愁恨漫无边际没有尽头。
这份坚贞的诚心从未消散磨灭,最终化作了山上的望夫石。
山间云烟都带着悲戚惨淡,隐约能望见她不散的精魂。
野花独自开得再好也无人欣赏,江上的明月又是为谁洒下清辉?
我也深知大江南北的各处红楼之中,到处都有绝代的美人。
我的身躯化作石头实在毫不顾惜,可你的心若变成石头,我又到哪里去寻觅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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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碧山椒青翠的山顶,椒在这里指山的顶端。
  • 凝黛本指女子深青的眉色,这里既形容青黑色的山容,也暗喻望夫女子蹙眉伫立的姿态。
  • 荡子妇远行游子的妻子,这里指代望夫传说中的女主人公。
  • 行役原指因公务跋涉在外,这里代指远行未归的丈夫。
  • 髣髴同“仿佛”,指隐约、看不真切的样子。
  • 红楼原指富贵人家的华美居所,这里也代指风月场所。
  • 良不惜实在是毫不顾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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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历代望夫山同题作品中别出心裁的一篇,前半部分紧扣望夫山的实景与古老传说,以拟人化的手法开篇,直接把静默伫立的山石转化为望夫女子的形象,后续又以悲烟惨云、自开野花、空照江月层层铺染,烘托出凄清孤寂的氛围,把女子经年等候的悲苦写得真切动人。

诗作最具突破性的是末尾两句的反诘,跳出了传统望夫诗一味歌颂女性单方面坚贞的范式,以“君心为石那可得”的追问点出了不对等情感关系里的核心矛盾:女性甘愿以生命为代价守住承诺,可男子的心意却早已漂泊无依,这份深刻的叩问让古老的民间传说拥有了超越时代的思想重量,余味悠长,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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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造是南宋中后期著名诗人,一生辗转各地担任地方官职,喜好游历山川名胜,写下了大量凭吊古迹、咏怀抒意的诗作。

这首《望夫山》是诗人途经望夫山古迹时,依托民间流传千年的望夫化石传说创作的,没有局限于同类诗作的传统立意,生发出了全新的思考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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