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水行

散解溪纡福溪直,两山空中泻清激。
潴渟壅建几千家,邀入中田作膏液。
余流复合古城东,末世尚奏铅华功。
定名粉水自谁始,水神有灵当热中。
去年龟纹布溪底,房民倒垂忧死徙。
今年活活夜继晨,渌涨稻禾三百里。
此溪今昨殊亏盈,郡民即溪岐死生。
天设地施禹疏凿,世人盍亦求其情。
古来名实为宾主,两溪厚农非小补。
但令旄孺无饥羸,安用女子相夸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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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解溪蜿蜒曲折福溪笔直通畅,两条溪水从两山之间奔涌而下清激湍急。
蓄水引流滋养近几千户人家,将溪水引入田间化作滋养作物的肥沃水液。
剩余的水流在古城东边重新汇合,到后世还流传着它能炼制铅华美容的传说。
粉水这个定名究竟是从谁开始的,水神倘若有灵也该为这种不实说法感到心焦。
去年大旱溪底都露出龟壳般的裂纹,当地百姓处境危殆生怕饿死流离。
今年溪水充沛日夜奔流,清润的水势滋养了方圆三百里的稻田。
这条溪水今昔水量盈亏相差极大,郡中百姓的生死祸福都和溪水紧密相关。
这是天地造化经大禹疏浚开凿的水利资源,世人何不探求它真正的功用实情。
自古以来名和实是宾主关系,两条溪水滋养农耕才是最大的功劳。
只要能让老人孩童都不受饥挨饿,哪里用得着拿女子美容的虚妄传说来夸赞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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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潴渟指水流汇聚停滞形成蓄水的状态。
  • 膏液这里指可以滋养土地、肥沃作物的水液。
  • 铅华功传说中粉水可以提炼铅粉、制作女子化妆品的功用。
  • 龟纹指大旱时溪底泥土开裂出像龟壳纹路一样的缝隙,形容旱情极重。
  • 盍何不,古汉语反问副词。
  • 旄孺旄通“耄”,指老人;孺指孩童,代指所有普通百姓。
  • 夸诩夸赞、夸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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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重写实、抒民本情怀的宋代农事诗,开篇先从地理形态入手,勾勒出两条溪水奔流的壮阔样貌,笔力清劲画面感极强。

诗人没有停留在山水描摹的层面,笔锋一转批判了世俗对粉水美容功效的虚妄追捧,用去年大旱、今年丰沛的鲜明对比,点出溪水真正关联着数万百姓的生死生计,直接把水利的民生价值抬到核心位置。

全诗议论正大,不尚藻饰,体现出中国古代知识分子以农为本、以民生为要的施政理念,在宋代山水农事作品中有着非常独特的思想价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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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陈造的《江湖长翁文集》,是南宋孝宗淳熙年间诗人出任房陵(今湖北房县)地方长官时所作。

当地自古流传粉水可以提炼铅粉、供女子美容的传说,却长期忽视了这条河流灌溉农田、滋养民生的核心价值,陈造实地考察水利之后写下这首诗,纠正世俗谬见,提出民生实用才是水利的根本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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