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燕

乱山森立围古房,重碧叠青天与长。
钟奇孕秀为隽良,有如六子争轩昂。
胸次襞积云锦章,汉之晁董唐常杨。
当日折冲阵堂堂,尺箠不折筑受降。
皇上吁俊奄帝王,士孟其晋如康庄。
即今劝驾观国光,接翼便合鸳鹭行。
后先差池似未妨,一夔自足开天荒。
五大次第趋岩廊,怀宝判阅三星霜。
一杯首饯江夏黄,一诗窃比振履商。
功名逼人未易量,坐来相映眉间黄。
谁遣大宅浮春阳,他年朝路偕翱翔。
惟南有斗耿昊苍,一字定寄渔樵乡。
老子善诵君叵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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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林立环绕着古老的学馆,层叠的翠色直连高远的天际。
山川钟灵毓秀孕育出贤才良士,就像六位英杰个个气宇轩昂。
胸中藏满锦绣华美的文章,堪比汉代的晁错、董仲舒与唐代的常衮、杨绾。
往日里论辩对策阵容严整,不用费力就能折服对手获取胜果。
当今皇上广求贤才恩泽覆盖天下,士子们进身仕途就像行走在宽阔大道上。
如今劝勉诸位启程去瞻仰国都风采,并肩便可步入朝堂百官的行列。
资历先后稍有参差也全无妨碍,只要有一位贤才就足以开创前所未有的局面。
诸位英才依次将登上朝廷高位,身怀才学已经历练了三年时光。
这一杯酒先为江夏黄氏的才子饯行,这首拙诗我私下比作先贤振履高歌的雅意。
功名机遇就在眼前不可估量,此刻座中诸位眉宇间都带着祥瑞的黄光。
谁让府邸之中满溢春日暖阳,来年定能在赴朝的路上并肩一同翱翔。
南方有北斗星高悬在苍茫天宇,我的这篇诗作定会流传在乡野渔樵之间。
老夫我会时常吟诵它,诸位也千万不要相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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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鹿鸣燕即鹿鸣宴,燕通宴,古代科举语境下地方为新科举人举办的庆贺宴会。
  • 隽良指才智出众的贤良士子。
  • 胸次襞积胸中积累储藏,此处形容学识丰厚满腹文才。
  • 晁董常杨分别指汉代名臣晁错、董仲舒,唐代名相常衮、杨绾,四人都是以文才和儒学著称的前代贤臣。
  • 折冲本指抵御敌人,此处指士子们往日在科场文论中折服对手的风采。
  • 吁俊访求、招揽贤才。
  • 鸳鹭行鸳与鹭飞行时行列整齐,用来代指朝堂上排列有序的百官班列。
  • 一夔夔是上古舜的贤相,此处代指难得的杰出人才。
  • 岩廊代指朝廷高位。
  • 眉间黄古代相术认为眉宇间呈现黄色是功名加身的祥瑞征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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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宴饮赠勉类七言古体,全诗没有应酬诗文常见的空泛套话,开篇先从地方形胜落笔,以群山翠色的雄奇景致烘托人物,为一众新科举人的登场铺垫出开阔明朗的底色。

诗作用典繁密却妥帖自然,接连以历代名儒、古之贤才作比,既盛赞了士子们的学识胆气,也寄寓了诗人对后辈的殷切期许,祝愿他们顺利步入朝堂、施展抱负。

全诗情感热烈真挚,全无酸腐的书卷气,末尾以高悬天宇的北斗作结,将宴会上的暖意延伸到未来的岁月,余韵悠长,也体现出诗人身处下僚却始终对人才抱持热忱的可贵品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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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中期陈造担任地方州县文职官员期间,是当地乡试放榜后举办鹿鸣宴时的赠勉之作。

鹿鸣宴是古代科举的传统礼仪,源起唐代,因宴会上演奏《诗经·小雅·鹿鸣》乐章而得名,宋代地方官府会在乡试结束后宴请新科举人、考官与乡贤,既为新中士子庆贺,也为他们赴京参加会试饯行。陈造长期浮沉下僚,十分奖掖东南地方的青年士子,这首诗正是他在宴会上即兴写下的赠别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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