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南卿招饭 其二

东邻客来每坚壁,西邻客来常蓐食。
旅中一饱岂细故,偕举大事书之册。
末路孜孜食眠计,外此敢忘戒在得。
苏端向我颜色好,冲雨不辞泥没膝。
居贫颇禁恶客恼,念子秤薪仍数粒。
肺可芼禴米可饼,并付馋僮饱君德。
人谓裁诗等裁锦,拙妇渠能把刀尺。
陶翁宜报苦未赓,搜搅肝肠闲倚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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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有客来访我常常闭门躲客,西边赴宴我常常天未亮就仓促起身用餐。
羁旅途中能吃上一顿饱饭哪里是小事,这样的快意事完全值得记录在书册里。
暮年光景我只为温饱生计孜孜奔走,除此之外哪敢忘记对贪求的戒惕。
就像唐代的苏端对我情谊深厚,你冒雨前来邀约,全然不顾泥泞漫过膝盖。
我家境贫寒本来最怕莽撞食客叨扰,深知你日常过日子要称量柴薪数着米粒下锅。
猪肺可以煮得软烂,新米可以炊成饼食,全都交给贪嘴的僮仆,让我们饱享你的盛情。
人们都说作诗就像裁制锦绣,我这笨拙的村妇哪里拿得动刀尺做出好活。
要像陶渊明那样酬报你的盛情,我苦于没有好诗句赓和,只能手拄拐杖搜肠刮肚苦思冥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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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坚壁原指坚守壁垒,这里引申为闭门谢客,因家贫无力招待来客而躲起来。
  • 蓐食古代指未起身就坐在床褥上进食,形容时间仓促、很早就用餐。
  • 戒在得语出《论语》,指对贪求所得的行为保持戒惕。
  • 苏端唐代士人,曾在安史之乱中不顾贫贱款待杜甫,这里用来借指徐南卿。
  • 秤薪数粒称量柴薪、数着米粒做饭,形容家境极端贫寒,过日子极其节俭。
  • 芼禴芼指烹煮调和,禴这里指简单的烹制,形容把食材煮得软烂适口。
  • 赓赓和,指以诗词酬答他人的情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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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日常世俗的生活细节入诗,没有半点文人的矫饰之气,把贫贱之交的相惜之情写得鲜活生动。诗人用自嘲的口吻写自己贫于待客的窘迫,又用杜甫与苏端的典故比况自己和徐南卿的交情,丝毫没有寒士的酸腐气,反而满是诙谐的暖意。

全诗用白描手法铺陈琐事,从冒雨相招写到主客欢聚,再到赋诗酬答,层层推进,语浅情深。最后以拙妇不会裁锦自比,说自己搜肠刮肚才勉强写出诗句答谢友人,把二人不分你我的深厚情谊烘托得格外真挚动人,是宋代江湖诗派表现日常友情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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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光宗绍熙年间,当时陈造晚年退居高邮,生活清贫,与本地友人徐南卿往来密切。

徐南卿家境也不富裕,却特意备下酒饭邀请陈造相聚,陈造感念友人不顾贫寒、冒雨相招的真挚情谊,便创作了两首七言古诗记事,这是其中的第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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