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林郎中龚宗簿

散人拥书茅屋底,只合下泽居乡里。
浪指青冥期策足,端复沧浪规洗耳。
林侯坐分韩席半,龚侯天才宁世用。
瓢酌天浆泰紫傍,峨峨贝阙连飞观。
名位顾肯卑微休,两杰未易今世求。
老子志愿一丘壑,鹪鹏彼此逍遥游。
清篇骈来真好在,谁云物理莫两大。
捧心攫指不得辞,门外长须翘足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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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闲散之人在茅屋里坐拥书卷,本就该乘着短车安居故乡。
也曾妄想着奔赴青云仕途施展抱负,如今却又向往沧浪之滨归隐避世。
林郎中才名卓著堪称学界栋梁,龚宗簿天赋异禀注定要为世所用。
他们本可在天帝之侧以瓢饮仙浆,巍峨的天宫琼楼连着高耸的飞阁。
怎会甘心让自己的名位长久卑微,这两位杰出之士当世实在难得。
而我这老朽只想归隐山林丘壑,不管是小鹪鹩还是大鹏都能自在逍遥。
你们接连寄来的清美诗篇实在精妙,谁说世间事理不能两全其美?
我即便苦思冥想也不敢推辞和诗,门外仆从已经踮脚等着我的答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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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要求所创作的诗词韵脚次序与被和作品完全一致。
  • 散人闲散不为世用的人,是诗人自指。
  • 下泽下泽车,古代一种适合在乡间行驶的短毂车辆,代指安居乡野不出仕。
  • 洗耳典故出自许由推辞尧的禅让,听闻尧要召他做九州长,觉得这话污了自己的耳朵,临水洗耳,代指隐居避世。
  • 韩席指汉代韩婴在朝廷讲经位列首席的典故,此处代指才学出众的朝堂席位。
  • 泰紫即泰一,天帝的居所,代指朝廷中枢。
  • 贝阙以贝壳装饰的宫阙,原指神仙居所,此处代指宏伟的官殿。
  • 一丘壑代指隐居的山林,远离官场的居所。
  • 鹪鹏鹪鹩和大鹏,典故出自《庄子·逍遥游》,代指大小不同的两种生命形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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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唱诗最鲜明的特色是主客分明的情志对照,诗人没有一味吹捧友人,反而在诗中清晰划分出两种人生选择:两位友人正处于仕途上升期,才名卓著前途无量,而自己早已看破官场,甘愿退居乡野享受闲居之乐。

全诗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从许由洗耳到韩席讲经,再到《庄子》的逍遥游典故,都自然贴合人物身份。诗人最后提出的“物理两大”的观点,更是跳出了世俗“出仕为贵、归隐为低”的评判框架,认为无论是友人建功立业还是自己归隐山林,都各有其价值,都能获得属于自己的逍遥,体现出南宋中后期江湖诗人典型的旷达自适的人生态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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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陈造晚年退居乡里时的酬唱之作,陈造一生仕途困顿,晚年无意官场,自号“江湖长翁”,多与地方同僚友人以诗往来。

此次是友人林姓郎中、龚姓宗簿先寄来原作,陈造依照原作的韵脚次序创作了这首和诗,既回应了友人的情谊,也抒发了自己与友人不同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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