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韵呈林子长郎中龚养正寺簿

荒学蹄涔易窥底,禄隐不应夹帝里。
昧为此役君定笑,当念平生意行耳。
过耳毁誉纷相半,曳裾袖刺何尝惯。
糊口未忘丐斗升,投闲正须问祠观。
归云倦鸟且罢休,镜中头颅盍反求。
小儿能耕妇能饷,老子卒岁良优游。
石友青云两君在,肺肝倾倒不自大。
还家犹可诧里闾,渠侬只博白眼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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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学识浅陋得像蹄洼积水一眼望穿,本不该在天子脚下做这种隐于微禄的小官。
我糊里糊涂赴任这差事二位定然发笑,可你们也知道我向来随性行事不拘俗套。
耳边的诋毁和赞誉向来各占一半,我从来就不习惯曳裾权贵、递名片拜谒的应酬。
如今为了糊口才乞求微薄的升斗俸禄,想要抽身闲居正该去申请祠官的闲职。
像归云倦鸟一样就此停下奔波的脚步,镜中照见自己衰老的容颜何不趁早归乡?
家中幼子能耕田、妻子能送饭,我这老头子一整年都可以自在悠游度日。
二位是我金石之交、青云挚友,我坦诚相待掏尽肺腑,丝毫不敢自傲自大。
辞官回乡之后还可以向乡邻夸耀自在生活,那些俗人也只会用白眼对我,我全不在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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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蹄涔牛马蹄印里的积水,此处用来比喻学识浅陋。
  • 禄隐指做低阶微官以求俸禄、隐于吏职的处世方式。
  • 帝里指京城临安,即今杭州。
  • 曳裾袖刺提着衣襟奔走权贵之门,怀里藏着名帖拜谒应酬,是古代官场常见的干谒行为。
  • 斗升指微薄的俸禄,形容收入仅够糊口。
  • 祠观宋代有祠禄制度,官员可以申请担任提举宫观的闲职,不用管事只领俸禄,是官员退居前的过渡职务。
  • 饷给田间劳作的人送饭。
  • 白眼用阮籍能作青白眼的典故,指俗人轻视的目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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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赠诗完全打破了应酬诗作的客套俗套,全程直抒胸臆,把自己厌倦官场、向往归田的心意毫无保留地袒露在友人面前,情感真挚毫无矫饰。

诗中多处用典却毫无堆砌痕迹,归云倦鸟、白眼待我的典故都化用得十分自然,既写出了自己不耐逢迎的耿直性格,也把安于清贫、不逐名利的志趣表现得淋漓尽致,是南宋中后期江湖诗派直露写心的代表作品。全诗语言质朴近于口语,却自有一股清刚的气脉贯穿始终,读来毫无卑俗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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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陈造宦游临安,担任低阶官职,与友人林机(字子长)、龚颐正(字养正)多有酬唱往来。

陈造生性耿直不耐官场逢迎,在任期间多次萌生退隐之意,这首诗是他和二人之前的赠诗再次用原韵创作的言志之作,直陈自己不愿混迹官场、向往归乡闲居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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