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韵寄杨宰

小家作活鱼脱渊,凶歉之备渠能先。
劳勤颇似抱瓮叟,安得心数如计然。
人方渴羌欲沽水,龙公睡足那容巳。
怒卷淮江作飞雨,旱魃潜藏蝗蝻死。
令君丘祷亦鲁雩,天心默随人意孚。
百里旄倪歌载涂,我亦饱饭竟潜夫。
今君岂复池中物,中年墨绶人称屈。
高郎小邑径刺史,老子贺书当不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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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小户人家谋求生计如同鱼儿脱离深潭,应对灾年歉收的各类准备他总能提前筹划妥当。
他勤恳劳作的模样很像传说中抱瓮取水的老者,哪里肯像春秋时的计然那样用尽机巧算计。
当时百姓正像渴求饮水的羌人一样急盼甘霖,司雨的龙神睡足之后哪里还容得旱情延续。
翻涌的水汽裹挟着淮江水气化作漫天飞雨,制造旱灾的鬼怪悄悄藏匿,啃食庄稼的蝗蝻尽数死去。
县令您向山川祈祷的诚意,就像当年鲁国雩祭祈雨那般恳切,上天的心意悄然和人的诚意相通相合。
整个辖境内的老人孩童都在道路上载歌载舞,我也能吃饱闲饭,做一个与世无争的隐者。
如今您哪里是久困在池塘里的凡物,人到中年还只做着县令,人人都为您感到委屈。
就像汉代的高凤从小小县令直接升任刺史那样,我写来贺信的日子想必已经不远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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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凶歉指灾荒年景,粮食歉收。
  • 抱瓮叟出自《庄子》的典故,指拒绝使用省力机械、坚持抱瓮取水灌园的老者,代指淳朴务实、不尚机巧的人。
  • 计然春秋时期著名谋士,精通计算谋划,曾辅佐越王勾践成就霸业。
  • 渴羌典故中对渴求饮水的羌人的称呼,此处用来形容百姓极度期盼雨水的状态。
  • 旱魃中国古代传说中制造旱灾的鬼怪。
  • 蝗蝻还没长出翅膀的幼蝗,是农田的主要害虫。
  • 鲁雩指鲁国的雩祭,是古代鲁国专门用来祈雨的祭祀仪式。
  • 旄倪旄通“耄”,指老人,倪指孩童,代指境内所有百姓。
  • 墨绶黑色的系官印的绶带,汉代用来指代县令级别的官员。
  • 池中物典故用来比喻困在狭小环境里、没有远大前途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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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宋代多数酬唱诗虚泛应酬的通病,完全以现实民生为核心展开书写,风格质朴刚健,充满了对基层良吏的真切认同。

全诗结构清晰,前半部分铺陈杨宰的治绩,从平日的灾荒储备写到抗旱减灾的具体成效,用多个典故自然融入叙事,毫无堆砌生硬之感,把一个勤恳务实、爱民如子的地方官员形象刻画得十分鲜活。后半部分转向友朋之间的期许,用汉代高凤的典故祝福友人早日得到破格提拔,情感真挚热烈,没有丝毫客套的虚浮感。

作为江湖诗派代表人物的作品,这首诗充分体现了陈造长期贴近基层民生的创作特点,没有追求晦涩的用典和华丽的辞藻,所有的赞颂都建立在真实的民生改善的基础上,是宋代反映基层吏治诗作中非常有代表性的一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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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陈造的《江湖长翁集》,是南宋中后期的酬唱寄赠作品。

当时陈造正闲居江淮一带,此前已经和担任地方县令的杨姓友人有过两次同韵诗作往来,因此本篇题为“再次韵”。彼时当地遭遇严重春旱,杨宰主持境内祈雨、抗旱、减灾诸事,成效显著,保全了辖地百姓的生计,陈造有感于友人的治绩,便写下这首诗寄赠,既是赞颂,也寄寓了对友人仕途升迁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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