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曹器远从使虏

暑风焮面黄尘底,曹侯据鞍轻万里。
晓趁官程夜未休,不为功名为知己。
男儿生有四方志,谁能俛眉妇车里。
周原咨度使尘飞,汉官威仪渠颡泚。
异时横草恐不免,此去灌瓜聊复尔。
赤县神州吾旧物,文谟武略君奇士。
列圣恩波迄未涯,百年胡运今如此。
山川险隘须默究,他日上前烦聚米。
杀胡之林定何许,持酒遐望一启齿。
归来有句敌车攻,老子滞懑资一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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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热风浪灼人脸面、黄尘漫天的路途之中,曹器远扶着马鞍全然不把万里远行放在心上。
清晨就赶着官方驿路的行程,到深夜也不肯歇息,你此番出行不是为了博取功名,全是为了报答知己的托付。
男儿生来就抱有闯荡天下的壮志,谁肯低眉顺眼蜷缩在妇人乘坐的小车里消磨意气。
你要趁着车马扬尘的机会仔细勘察中原故土的地形,让金人见到大宋官员的威仪,定会羞愧得额头冒汗。
往日里哪怕是微如横草的劳作,你也不肯推脱,此番出使不过是像古时灌瓜的贤士一样暂且隐忍行事。
中原神州本是我们旧日的故土,你兼具文谋武略,本就是当世出类拔萃的奇士。
大宋历代先帝的恩泽绵延至今没有尽头,金人百年的气数如今已经快要耗尽。
沿途的山川地形险要关隘你要默默记在心里,日后回朝向天子奏报,就用堆米成山的法子演示地形。
传说中的杀胡林究竟在什么地方,我手持酒杯向远方眺望,不由得一展笑颜心生期许。
等你归来之后写出的诗篇定能媲美《车攻》的雄壮,我这淤积已久的烦闷愁绪也能借此一扫而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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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焮面热浪灼烤脸面。
  • 据鞍扶着马鞍,代指骑马远行。
  • 俛眉同“俯眉”,低眉顺目,屈意顺从的样子。
  • 周原咨度出自《诗经》,指勘察寻访土地地形,这里暗指勘察中原故土的地理形势。
  • 颡泚额头冒汗,形容羞愧难当的样子。
  • 横草踩踏野草,代指极微小的劳作。
  • 灌瓜用春秋时齐国人灌瓜于边境、不生事端的典故,指暂时隐忍行事。
  • 文谟武略出众的文谋与武略。
  • 聚米东汉马援堆米成山,在皇帝面前演示山川地形的典故,代指直观地讲解地理形势。
  • 车攻《诗经·小雅》的篇名,是记述周天子出征、平定天下的雄壮诗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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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立意奇高,完全摒弃了传统送别诗的伤离怨别情绪,开篇就塑造出友人豪迈磊落的志士形象,笔力劲健,意气风发。

全诗大量化用历史典故,用词典雅却毫无晦涩之感,从勉励友人立大志,到嘱托他暗中勘察中原地形、宣扬大宋威仪,层层推进,把私人之间的送别升华为对收复故土的共同期许,情感沉挚厚重。

末尾以凯旋的期许收束全篇,一扫南宋偏安文坛常见的衰靡之气,慷慨激昂,气格雄健,是南宋爱国送别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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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宋金南北对峙,南宋朝廷常派遣使节北上金国,曹器远受辟召作为随员跟随使节出行,陈造写下这首诗为友人送别。

陈造身为南宋中后期著名的爱国文人,一生力主收复中原,反对偏安一隅,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赠别作品的离愁俗套,通篇寄寓了强烈的家国情怀与恢复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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