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湖两帖还李推官

石湖老子家蓬丘,一笑俯作人间游。
风度人品第一流,结字亦复无朋俦。
还轸蓬丘俄十秋,恍开此帖揩病眸。
便若执鞭侍琼舟,狂奔渴骥腾惊虬。
断圭折剑纷然投,蜚虹曳霞烂相缪。
人间至宝人贪求,无闾珣琪雍琳璆。
彼此轻重宁其侔,借我肯作一月留。
我痴不减顾虎头,还君孰视仍牢收。
爱护幸免恶客偷,亦幸不污寒具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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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湖居士范成大栖身于如蓬莱仙境的居所,一笑之间便下凡来到人间宦游。
他的风度人品堪称世间第一流,书法造诣更是无人能与之比肩为俦。
他辞官归返石湖故居转眼已过十年,我恍惚间展开这两帧法帖,擦去昏花的病眼细细赏看。
就好像手持马鞭侍奉在他的仙舟旁,他的笔势如狂奔的骏马、腾跃的虬龙般飞动。
笔力像断裂的玉圭、折损的宝剑般奇崛错落,又像飞动的虹霓、舒展的云霞般绚烂缠绕。
这是世间人人渴求的稀世珍宝,堪比无闾山出产的珣琪美玉、雍地的名贵琳璆。
寻常俗物哪里能和它的分量相等,承蒙你慷慨借给我,让我把玩了整整一个月。
我痴迷书画的程度丝毫不输东晋的顾恺之,今日把法帖归还给你,你一定要仔细端详妥善收好。
妥善珍藏才能避免被鲁莽的恶客偷走,也万幸法帖从来没有被油污沾污损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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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石湖老子指范成大,他晚年自号石湖居士,是南宋中兴四大诗人之一,同时书法造诣极高。
  • 蓬丘即蓬莱山,传说中的海上仙山,这里用来比喻范成大退居的石湖居所清幽绝尘,如同仙境。
  • 还轸轸是古代车后的横木,还轸就是回车,这里指范成大从宦途辞官归返石湖故居。
  • 渴骥口渴的骏马,书法领域常用“渴骥奔泉”来形容笔力劲健奔放,不受拘束。
  • 惊虬腾跃的虬龙,用来比喻书法笔势灵动飞动,充满生命力。
  • 无闾珣琪出自《尔雅》,指北方无闾山出产的稀世美玉,这里用来比喻范成大的法帖价值连城。
  • 顾虎头东晋著名画家顾恺之,小字虎头,历史上以痴迷书画著称,这里作者以顾恺之自比。
  • 寒具油寒具是古代的油炸面食,表面沾有油污,古人赏鉴书画最忌油污污损法帖,是收藏界的大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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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题书诗中的代表性作品,全诗以七言歌行的体制层层铺展,脉络极为清晰:开篇先从范成大的人品风度落笔,再自然过渡到对他书法造诣的盛赞,最后落到二人交接藏品的珍重情态,情感层层递进,毫无赘语。

诗中连用一系列精妙的比喻描摹书法特质,既用渴骥惊虬凸显笔势的雄健飞动,又用断圭折剑、蜚虹曳霞形容笔画的奇崛错落与章法的绚烂华美,没有空泛的夸赞,全是赏鉴者发自肺腑的真切感受,将范成大书法的艺术魅力描摹得淋漓尽致。

全诗语言质朴醇厚,情致饱满,末尾几句写自己把玩月余之后郑重归还,叮嘱友人妥善收藏的情态,把宋代文人群体珍重书画藏品、以文相交的风雅意趣展现得鲜活生动,也侧面印证了范成大的书法在南宋士人群体中受推崇的程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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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是南宋中后期诗人陈造的题赠类作品,诗题中的石湖即南宋名臣、文学家、书法家范成大,他晚年退居吴郡石湖,自号石湖居士,在当时文坛声望极高。

李推官是作者的友人,时任地方推官一职,手中收藏有范成大的两份手书帖。素来推崇范成大才学的陈造从友人处借得法帖,赏鉴把玩月余之后,将原帖奉还友人,便写下这首诗记录这段与名帖结缘的风雅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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