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朱必先与师是唱酬韵 其二

男子负抱成蹉跎,唾壶自击商声歌。
此声此意谁解领,政用折柬招羊何。
人言百里半九十,它日聪明嗟不及。
云衢掎袂梦空劳,神武挂冠吾已必。
久要但有穷鬼随,此鬼亦使文怪奇。
推敲惯尝京尹怒,登临肯兴赋客悲。
蚕蚁可浴牛可饭,农家星候知昏旦。
不妨婢子办黄䌷,更贷邻僧供白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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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丈夫身负济世才志却虚度岁月,只得敲击唾壶高唱悲慨的商调歌曲。
这歌声里的深沉意趣谁能领会知晓,正因如此我才写信邀约志趣相投的诗友。
人们都说行百里路走到九十里才算是过半,等到日后精力衰减再嗟叹聪慧不及就太迟了。
想要在仕路上携手并进的旧梦早已成空,我必定要践行辞官归隐的选择。
多年相伴在我身边的只有穷困之鬼,可这穷鬼反倒催生出我笔下奇崛不凡的文思。
我像当年苦吟的贾岛那样推敲诗句,哪怕触怒地方长官也习以为常,登高临远哪里会生出普通文士的悲愁情绪。
幼蚕可以入浴照料,耕牛可以喂饱,农家向来能根据星象节候分辨晨昏时序。
不妨让家中婢女置办粗绸衣物,再向邻寺的僧人借贷些白米来维持日常生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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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也叫步韵,古代诗词唱和的一种方式,依照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和诗。
  • 唱酬也作唱酧,指朋友之间以诗词互相赠答往来。
  • 唾壶击缺出自《世说新语》,王敦酒后咏曹操“老骥伏枥”诗句,以如意击唾壶为节,壶口尽缺,此处用来抒发胸中郁积的壮怀。
  • 商声古代五音之一,商音声调凄怆悲慨,多用来抒发不平之气。
  • 折柬也作折简,指写信、以书札相邀。
  • 羊何指南朝诗人羊璿之、何长瑜,二人是谢灵运的诗友,这里代指志趣相投的诗友。
  • 百里半九十出自《战国策》,指走一百里路,走了九十里才算是一半,比喻做事越接近成功越困难。
  • 云衢原指云中的道路,这里代指仕宦的升迁之路。
  • 神武挂冠出自《南史》,陶弘景辞官,挂冠服于建康神武门,后世以此代指辞官归隐。
  • 白粲指精选的白米,是古代对精制大米的雅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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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造晚年诗作的代表,整体风格苍劲朴厚,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之感。

全诗一扫普通唱酬诗的客套浮泛,从自身仕途失意的郁愤写起,层层递进,最终落到安贫归隐的旷达志趣上,将怀才不遇的不平转化为对世俗功名的超脱,情感真挚沉厚,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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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造是南宋孝宗时期的著名诗人,一生仕途不甚得志,曾任高邮军知军等职,晚年退隐江湖,自号“江湖长翁”。

这首诗是他归隐之后,收到友人朱必先与师是二人的唱和诗作,依原韵次和的第二首,诗作摒弃了一般唱酬诗的应酬俗套,直抒胸臆,袒露自己辞官归乡之后安贫乐道、不慕荣利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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