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行都

久饫南来饭,长维北去船。
薰衣子笑韵,入筯望潮鲜。
意适忘漂泛,吾生计食眠。
归期何用数,宽待藕花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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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享用着南行以来的饭食,准备北归的船只也一直系泊在岸边。
熏衣的香气里萦绕着雅曲的余韵,筷子间夹着望潮这道鲜美的江鲜。
心境闲适早已忘却漂泊流转的处境,我这一生的所求不过是安食稳眠。
归去的日期何必要刻意细数,从容等待荷花盛开的盛夏时节就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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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行都南宋时期称临时都城临安(今浙江杭州)为行都,意为帝王出行驻跸的都城,是南宋的实际政治中心。
  • 饫饱食,这里指长久安稳地享用饮食。
  • 维系住船缆,指将出行的船只固定在岸边。
  • 筯同“箸”,即筷子。
  • 望潮江浙沿海一带的特色小海鲜,是一种小型短蛸,肉质极为鲜美,是宋代江南公认的名贵食材。
  • 漂泛指乘船漂泊、辗转流浪的羁旅状态。
  • 藕花天荷花盛开的时节,指农历盛夏六月前后的江南夏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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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羁旅诗书写漂泊愁苦的固定范式,以极其松弛的笔触写出了随遇而安的人生境界。

首联直接点出滞留行都的状态,没有半句抱怨,反而以“久饫”“长维”两个动作,写出了卸下赶路重担之后的安稳感。颔联选取熏香听曲、享用江鲜两个极具江南生活质感的细节,把日常的烟火气写得雅致动人。

颈联是全诗的核心转折,将对外在物质安适的描写转向内在心境的剖白,直言人生的本质需求不过是吃饱睡好,瞬间消解了功名利禄的虚浮焦虑。尾联以“宽待藕花天”收束,把对未来的期许落在盛放的荷花之上,余味悠长,尽显宋代文人平淡从容的生命美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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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中期,收录于陈造的个人文集《江湖长翁集》中,是诗人滞留南宋行都临安(今浙江杭州)时的作品。

陈造一生辗转江淮、江南多地担任低微官职,生性恬淡不慕名利,此次本计划取道运河北归故里,因故在临安停留多日,久居之后渐觉安适,完全消解了赶路的焦虑,便生出随遇而安、静待佳时的从容心境,写下这首闲适冲淡的五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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