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适二首·其一

人间火烈更风蜚,笑杀幽人咏桧枝。
贪赴敌场争腐鼠,宁知造物玩痴儿。
百年扰扰玄驹聚,万化悠悠野马驰。
老子床头但周易,尚容隐几耐支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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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众人追名逐利如同火盛风狂,真要笑坏了那些隐居山林、不慕荣利的高士。
世人争先恐后奔赴名利场争夺那点微不足道的、如腐鼠般的利益,哪里知道造物主不过是把这些痴人当作玩物罢了。
百年人生纷纷扰扰不过是群蚁聚集般的无谓忙碌,天地万物的变化悠悠不尽如同游气野马肆意奔腾。
我这老翁床头只有一部《周易》,尚且容许我靠着几案,安然耐受衰病困顿的闲居时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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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蜚即风飞,形容火势乘风蔓延,这里比喻世俗追名逐利的风气炽盛。
  • 幽人隐居避世、不慕荣利的高士。
  • 腐鼠出自《庄子·秋水》,庄子将世人争抢的相位比作腐鼠,后世以此代指毫无价值的功名利禄。
  • 造物指创造化育万物的天地自然。
  • 玄驹黑色的蚂蚁,出自《庄子·大宗师》,这里用来比喻为琐事奔忙的世俗之人。
  • 野马出自《庄子·逍遥游》,指春天田野间浮动的游气,这里形容万物变化迅疾无定的状态。
  • 隐几靠着几案,是古代文人闲居时常有的姿态。
  • 支离原指形体残缺不全,这里代指衰病困顿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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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大量化用《庄子》的典故,几乎无一字无来历,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将老庄的旷达思想完全融于日常闲居的心境之中。

诗歌前两联以嘲讽的笔调批判世俗众人争名夺利的丑态,将他们的忙碌比作争抢腐鼠、被造物主戏弄的痴儿,笔调辛辣又饱含悲悯。后两联转向自身的闲适选择,以读《周易》、隐几闲居的老者形象,塑造出一个看透世情、超然物外的隐者形象,全诗说理而不枯燥,气韵沉厚,是宋代闲适诗中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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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造是南宋中后期著名的江湖派诗人,一生沉沦下僚,晚年退居海盐故里,自号「江湖长翁」,《闲适二首》就是他闲居时期创作的组诗。

当时南宋朝廷偏安一隅,官场奔竞成风,士大夫多汲汲于功名利禄,陈造看透了世俗争斗的荒诞本质,于是借诗抒发自己厌弃尘嚣、安于闲居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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