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陈梦锡

手板夤缘替荷锄,从渠争挟子公书。
三年已办青箱蠹,一饱才分代舍鱼。
烟烬萁炉朝兀兀,窗明风霰夜疏疏。
独思把酒看君醉,墨汁淋浪点翠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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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持官吏的笏板攀附仕途,取代了往日扛锄农耕的归隐生涯,任由旁人争相怀揣权贵的荐书奔走钻营。
三年间积攒的传世典籍已经生出蛀虫,只求一餐饱腹,才分到客馆里少有的微薄鱼食。
清晨对着燃尽豆秸的炉灰昏然静坐,夜里窗纸透亮,细碎风雪淅淅沥沥洒落,四下传来疏落的声响。
唯独盼望能端起酒盏看你酣然醉饮,任凭墨汁淋漓溅湿你青色的衣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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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手板即笏板,古代官吏上朝或拜谒上官时所持的狭长手板,这里代指仕宦生涯。
  • 夤缘攀附钻营,指谋求仕途升迁的不正当奔走手段。
  • 荷锄扛着锄头,代指归隐田园的农耕生活。
  • 子公书典出《汉书·陈万年传》,指权贵的荐举书信,这里代指奔走权门谋求私利的文书。
  • 青箱蠹青箱指世代相传的文史典籍,蠹即蛀虫,指典籍存放年久生出蛀虫。
  • 代舍原指战国时期孟尝君安置门客的客馆,这里泛指普通馆舍居所。
  • 萁炉以豆秸为燃料的简易火炉。
  • 兀兀昏沉安坐、无所事事的样子。
  • 风霰细碎的雪粒,泛指风雪。
  • 翠裾青色的衣襟,这里代指友人的衣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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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手法嵌合多个典故,毫无堆砌生硬之感,将宋代下层官吏仕宦倦怠的寥落心绪写得入木三分。

首联直点出处,将攀附仕途的庸碌状态与归隐田园的自在生活做鲜明对照,暗含对当时官场奔竞钻营世风的淡淡嘲讽。颔联写闲居岁月里典籍生蠹、温饱仅足的清贫状态,尽显诗人不肯屈从流俗的恬淡心境。颈联以朝暮两个场景对举,昏坐炉边、夜听风雪的清冷画面,将独居无友的孤寂氛围渲染到极致。尾联笔锋陡然一转,跳出沉郁清冷的日常,遥想与友人把酒同醉、泼墨淋漓的快意场景,在沉郁的整体基调里翻出明快的友情亮色,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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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中期,是陈造与友人陈梦锡的唱和次韵之作,收录于陈造的文集《江湖长翁集》中。

陈造一生沉沦下僚,辗转担任多地地方佐官,后期退隐乡居,诗作多记录友朋交游日常、抒发仕隐之间的矛盾心绪,这首诗正是他在清贫闲居状态下怀念友人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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