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韵赠张德恭 其四

同门谁定肯论朋,拙似苕鸠嬾似僧。
病减不辞诗语拙,归来少贷客愁凝。
老欺鬓发丝千丈,籴仰官仓日五升。
台閤中天清梦断,分眠山店问渔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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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门交游的友人里谁肯真心把我当作知己相交,我笨拙得如同苕水畔的斑鸠,闲散疏懒得如同出家的僧人。
病势减轻之后也不嫌弃自己的诗句朴拙,归家之后客居的愁绪稍稍宽解,却又沉沉凝积在心头。
岁月欺人,鬓边生出千丈般浓密的白发,生计窘迫,每日买米只能仰仗官仓供给的五升口粮。
往日登朝入馆的青云仕途清梦早已断绝,如今只配在山野旅店栖宿,对着零星渔灯打发漫漫长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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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苕鸠苕水边上的斑鸠,古人认为斑鸠性拙,不善营巢,常用来比喻人笨拙愚钝。
  • 嬾“懒”的异体字,意为疏懒闲散。
  • 少贷稍稍宽解、稍稍舒缓。
  • 籴买进粮食。
  • 台閤即台阁,原指朝廷中枢官署,这里代指入朝为官的仕途理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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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近乎口语的笔触,层层铺陈自己暮年的生存状态,几乎没有刻意用典,却句句沉挚真切,毫无矫饰之感。

首联以自嘲的口吻开篇,将自己拙懒的性情和盘托出,在同门友人中落落寡合的失意形象跃然纸上。中二联从病后作诗、客愁难消写到鬓发全白、口粮紧缺的清贫现实,把南宋下层文人的窘迫处境写得毫无遮掩。尾联收束到仕途梦断、栖身山野的人生选择,清冷的渔灯意象和开篇的僧者意象遥相呼应,将全诗清寂疏旷的氛围推到顶点,尽显失意文人安于贫居的旷达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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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造是南宋中后期江湖诗派的代表人物,一生沉沦下僚,晚年长期赋闲乡居,生计清贫,与友人张德恭多有诗歌唱和往来。

这组次韵诗共多首,都是写给友人张德恭的酬赠之作,第四首集中抒写了诗人暮年失意、贫居自守的真实心境,是他日常唱和作品中极具真情实感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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