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杨宰宿北阿

寒事峥嵘念解携,芳樽忆共拆红泥。
邮筒空有诗相续,夫子东归我复西。
剌剌掀林朔风驶,沉沉阁雪晚云低。
巴歌拟报阳春赠,未敢从人索品题。

译文

收起展开
岁末寒冬的境况迫人,我不由想起与您别离的场景,还记得当初我们一同开泥封酒、举杯共饮的旧事。
此后我们只能靠驿寄的诗文往来接续情谊,您向东归去,我却一路向西辗转漂泊。
凛冽的北风刮过树林发出剌剌的声响,疾驰而过,堆积的积雪沉沉压着大地,傍晚的云层低得仿佛要垂落下来。
我只能以粗陋的俗歌来酬答您像《阳春白雪》一样高雅的赠诗,实在不敢随意请旁人来品评题识。

注释

收起展开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次序来创作,也叫步韵。
  • 杨宰指姓杨的县令,“宰”是古代对县级长官的尊称。
  • 解携别离、分手。
  • 拆红泥古代酒坛常用红泥封口,拆红泥即开坛取酒的意思。
  • 邮筒古代传递书信、诗文的驿传装置,这里代指驿寄的信件。
  • 剌剌拟声词,形容寒风刮过林木的声响。
  • 巴歌即下里巴人之歌,是作者对自己诗作的自谦之辞,意指作品粗陋浅俗。
  • 阳春指《阳春白雪》,代指高雅精妙的诗作,这里用来称赞杨宰的赠诗水平极高。
  • 品题品评、鉴赏并题写评价文字。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酬和诗章法严整,情感沉挚,完全跳出了普通应酬作品的浮泛套路。首联从忆旧起笔,没有刻意铺陈过往宴饮的热闹场景,只用“念解携”三字点出别离的底色,往日共饮的温馨反而反衬出当下独处的落寞。

颔联直接交代二人别离后的行迹,“空有诗相续”五个字道尽了仕人漂泊、身不由己的无奈,相隔两地只能靠诗文牵系情谊的状态,格外有真实的生活质感。颈联笔锋一转,完全落到诗人当下夜宿北阿的实景之上,朔风掀林、积雪沉压、暮云低垂的荒寒画面,把羁旅孤清的氛围烘托到极致,景中早已自然融入了怀人的怅惘心绪。

尾联用“巴歌”“阳春”的典故收束,既以自谦的口吻回应友人的赠诗,也暗合了二人身份相当、交谊平等的熟稔关系,没有半点客套的虚浮感,足见二人相知之深。全诗没有华丽的辞藻,以白描手法串联起忆旧、叙别、写景、酬赠四个层次,情感层层递进,质朴动人。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收录于南宋诗人陈造的《江湖长翁集》,是典型的友人唱和作品。

陈造一生辗转州县任职,与同僚友人杨姓县令(“宰”是对县令的尊称)交谊深厚,二人曾多次同游宴饮,后因仕宦调动各奔东西。某次诗人夜宿北阿驿馆,收到杨宰寄来的诗作,便依照对方诗的原韵写下这首酬和之作,寄寓怀人、羁旅的双重心绪。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