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龙辞三章 其二

旱氛兮炎浮,地毛焦兮金石为流,龙不来兮殷忧。
心憛悇兮孰谋,戴侬目兮傒龙之游。
龙翩然兮副求,呵蛰雷兮鞭潜虬。
忽墨云之崩腾坌瀵兮,黮黯瞢夫昏昼。
摐甲马之喧空兮,砉飞练之淙溜。
夫岂不能嘘肤寸弥六幕兮,胡啬其施于此州眷吾侬。
龙所私兮匪新而旧,安栖饱茹兮龙之佑。
愿龙兮千万寿,暨我子孙兮烝尝春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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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旱的暑气蒸腾浮荡,地上草木枯焦金石都要熔化,龙神不来降临我们满心深忧。
心中惶惑无计谁能帮我们谋划,百姓们都抬眼盼望着龙神驾临云游。
龙神翩然降临满足众人的祈求,唤醒蛰伏的惊雷驱遣潜藏的蛟龙。
忽然墨色乌云翻涌奔涌四处弥漫,天地昏暗白昼变得如同黑夜。
雨势轰鸣如同铁甲战马喧腾长空,迅疾的瀑布飞泉发出清亮的淙淙声响。
您难道不能呼出小片云气覆盖整个天地,为何偏偏对我们这一州的百姓吝啬恩泽不肯眷顾。
龙神所眷顾的不是新交而是旧相识,您安然栖息饱享祭品便是对我们的护佑。
祝愿龙神享有千万年的寿数,延及我们世世代代子孙永远春秋祭祀供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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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旱氛大旱带来的燥热暑气。
  • 地毛指地面生长的草木。
  • 憛悇惶惑不安、无所适从的样子。
  • 傒通“徯”,等待、盼望。
  • 潜虬潜藏在深渊中的小龙。
  • 坌瀵四散喷涌、弥漫遍布的样子。
  • 黮黯瞢昏暗不明、天昏地暗的样子。
  • 摐金铁等硬物相撞发出的声响,这里形容雨势轰鸣。
  • 砉迅疾的物体破空发出的清亮声响。
  • 肤寸古代长度单位,这里指极小的一片云气。
  • 六幕指天地上下四方,即整个天地。
  • 烝尝古代冬祭叫烝,秋祭叫尝,泛指四季的祭祀活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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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采用楚骚经典的“兮”字句式,完全贴合民间祭歌的语体特征,情感推进层次极为清晰:开篇极写旱情的酷烈与百姓的焦灼,次写众人盼龙降临的恳切,再写得雨之时的震撼欣喜,最后转向对龙神的感恩与长久祈愿,完全是农耕社会底层民众心声的直接流露。

全诗没有文人祭文的堆砌典故习气,大量使用民间口语入诗,将龙神的形象写得灵动可亲,没有高高在上的疏离感,既保留了民俗祭祀文献的独特价值,也以质朴真挚的艺术感染力,传递出古代百姓对风调雨顺、生计安稳的最朴素的向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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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陈造在淮南西路任地方州县官,当地民间盛行祭祀龙神祈雨的民俗。

彼时淮南一带遭遇持久大旱,官民共同祷求龙神降雨,不久之后天降大雨缓解了旱情,陈造便依照当地祭典的仪式要求,创作了三章骚体送龙辞,用于祭祀结束后恭送龙神的仪式,本首是其中的第二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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