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春辞三首 其二

讼牒兮纠纷,榜檛兮未全闲。
色不形兮意孚,每厚颜于曩贤。
揖父兄兮使前,尚笑语之怡然。
道菽粟兮卒岁,审里闾之相安。
食三鬴兮绔襦,悼单枵于昔年。
我酒旨而肴可茹兮,属餍兮共此柈觞。
一行而三谢兮,起且坐而諠繁。
归目送而扶路兮,予亦倦踞而假僧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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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讼案文书堆积纷乱,持杖理政少有完全闲暇的时刻。
我不把喜怒形于色,以诚意取信于民,常自觉愧对前代的贤良官吏。
作揖请父老乡亲走到近前,彼此笑语相谈和乐舒展。
聊靠豆谷杂粮就能过完一年,确证乡间邻里相安无事。
如今家家足粮暖衣,不由得悲叹往年饥寒空乏的惨状。
我备下的醇酒菜肴足够食用,大家一同举杯共享这顿酒食。
乡民们起身再三向我道谢,席间坐起立言行声喧闹气氛热烈。
乡民们归去时我目送他们沿路相扶,我也疲倦地随意坐卧,借僧寺的毡垫稍事休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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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讼牒指诉讼的文书、案卷。
  • 榜檛原指行刑用的杖具,这里代指处理公务、理政理事。
  • 意孚以诚意使人信服,孚是信服、信任的意思。
  • 曩贤往昔的贤德之人,这里指前代爱民的良吏。
  • 菽粟豆和小米,泛指普通的粮食。
  • 三鬴鬴同釜,三釜指足够多人食用的粮食,代指口粮充足。
  • 绔襦指套裤与短袄,代指保暖的充足衣物。
  • 单枵空乏饥寒,形容缺衣少食的贫困状态。
  • 属餍吃饱喝足,得到满足。
  • 柈觞柈同盘,指盘里的菜肴和杯中的酒,代指酒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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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楚辞常用的“兮”字调句式,完全摒弃了官场诗文的浮华应酬习气,以白描手法直写真性真情。

全诗没有塑造高高在上的官长形象,反而先自陈理政的辛劳、自省不及前贤,以平等姿态和乡民笑语交谈,既写出了丰收之后乡居的安足,也通过今昔对比暗寓对民生疾苦的深切体恤。

末句写官民聚饮之后,诗人倦怠随意借僧毡休憩的细节,完全消弭了官民之间的身份隔阂,质朴的文字里满是温厚的人文关怀,在宋代同类行春题材作品中格调独高。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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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陈造正担任地方州县长官。

行春是汉代以来形成的传统礼制,指地方长官在春季巡行所辖乡野,考察农情、慰问百姓、宣讲教化,不同于后世游赏性质的春游。陈造为官体恤民情,多次巡行乡间,摒弃官场上的虚文应酬,写下这组纪实性的《行春辞》,记录自己与乡民直接接触的真实见闻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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