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张文潜有所叹韵

虞俦 · 宋代 · 律诗

老骥困盐车,四足若有绊。
鶑鸠抢榆枋,控地不能远。
我本田家子,释耒事游宦。
少壮耻干请,老大谁推挽。
抚字亦徒劳,催科宁趣办。
于心傥无愧,此首何妨俛。
财由政事足,轲也岂好辩。
苟得而富贵,孰若甘贫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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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马被困在运盐的役车上,四只脚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牢牢牵绊。
莺鸠这类小鸟只能扑飞到榆树枋树的枝头,贴地飞行始终也飞不了多远。
我原本就是农家出身的子弟,放下农具之后便出外做官谋事。
年少壮年时就以拜谒权贵求情为耻,到了年老更没有人会来举荐提携。
我尽心安抚百姓也常落得徒劳,催缴赋税也只能尽量依规办妥。
只要自己心中倘若没有半分愧疚,就算低头受些委屈又有什么妨碍。
财富要靠清明政事才能积累充足,孟子难道是喜好与人争辩吗。
靠歪门邪道苟且得到的富贵,哪里比得上安守清贫贫贱来得坦然。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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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骥困盐车典故出自《战国策》,指千里马被用来运盐,困顿于山路,喻贤才遭埋没不得重用。
  • 鶑鸠抢榆枋化用《庄子·逍遥游》的典故,指小鸟只能飞到矮小的树木上,喻庸人目光短浅、格局有限。
  • 释耒放下农具,指脱离农耕劳作。耒是古代耕地的木柄农具。
  • 游宦远离家乡出外做官。
  • 干请拜谒权贵、托关系求情谋求私利。
  • 抚字指地方官安抚体恤、养育百姓的政务。
  • 催科催缴赋税,科是赋税的条规。
  • 倘若、如果。
  • 同“俯”,低头屈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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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连用两个《庄子》《战国策》的经典典故,形成鲜明对比:贤才如千里马被埋没困顿,庸人如小鸟却安于现状,暗讽当时贤愚倒置的官场现实,起笔就带出沉郁的不平之气。

随后诗人转向自述生平,直白袒露自己农家出身的底色,以及一生不攀附权贵、不谋私求的立身准则,没有半点虚饰,质朴的语言里全是真性情。

最后八句落到义利之辨的核心,明确提出为官要无愧本心、守道安民,反对苟且钻营换取富贵,完全是正统儒者的立身操守,全诗没有雕琢辞藻,言志恳切厚重,是宋代士大夫抒怀诗里很有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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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虞俦的次韵酬和之作,所和对象为北宋苏门四学士之一的张耒(字文潜)。张耒原诗多抒发仕途偃蹇、世事沉沦的感慨,虞俦依原诗韵脚酬和,借他人之叹浇自己胸中块垒。

虞俦出身农家,为官期间始终以体恤民艰为准则,这首诗大致作于他地方官任上,当时他正疲于应付赋税催征等政务,有感于仕路的困顿与本心的坚守,便写下这首明志抒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