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墨鱼有感

诳人吐尽胸中墨,不料反为人所得。
祸变之来非所虑,仅与诗人供一筯。
韩非竟以说难死,杨恽诗成污刀机。
子云嗜学甘寂寞,晚年奇字终投阁。
撑肠文字五千卷,不救颜回忍饥面。
三年博士冗不治,半生铅椠宁非痴。
老兵两眼不识书,饱食高眠我不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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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鱼向来靠吐尽腹中墨汁迷惑天敌,没想到反倒被人类捕获。
灾祸临头的时候完全来不及预料,最后只成了诗人餐桌上的一道小菜。
韩非竟然因为写下《说难》一文招致杀身之祸,杨恽作了《报孙会宗书》最终被处死刑血染刑刀。
扬雄酷爱治学甘心过着清寂的日子,晚年却因他人牵连,怀揣奇字典籍被迫跳阁。
就算腹中藏有五千卷诗书的才学,也没法让颜回摆脱常年忍饥挨饿的境遇。
当了三年闲官没有多少实务要处理,半辈子埋头著述难道不是一种痴愚。
那些老兵大字不识半个,反倒能吃饱睡足,这份安逸我远远比不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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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筯筯同箸,原指筷子,这里指够夹一筷子的分量,代指少量食物。
  • 说难先秦法家代表人物韩非的作品《说难》,专门论述向君主进言的难处。
  • 污刀机指被处以死刑,鲜血沾染刑刀与砧板。
  • 投阁西汉扬雄(字子云)因受刘歆谋反案牵连,惧怕被捕,从天禄阁跳下自杀的典故。
  • 铅椠古代的书写工具,铅指铅粉笔,椠指木版,后代指著述、校勘类工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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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点是以小见大,从食用墨鱼的日常小事切入,自然引申出对历代文人命运的深度反思,立意十分新奇。

全诗用典密集却丝毫不显堆砌,将墨鱼吐墨的生物特性,和文人以文才立身、却往往被文才所累的人生轨迹巧妙对应,把韩非、扬雄、颜回等不同时代文人的遭际串联起来,层层推进,抒发了对文名累身、仕途坎坷的愤懑。

诗作结尾以自嘲的口吻收束,说自己连目不识丁的老兵的安逸生活都比不上,在看似诙谐的语气背后,藏着对封建时代文人普遍命运的深切悲悯,情感沉郁厚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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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虞俦的日常咏怀作品,创作于他仕宦生涯的中期。

虞俦一生为官清廉,以诗文见长,某次宴席上食用墨鱼时,他观察到墨鱼本以吐墨自保的特性,反而因此暴露行踪被渔人捕获,由此联想到历代文人多因文才招致人生坎坷,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借物抒怀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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