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夜书怀

吴地楚地的乡土风俗各不相同，世间万物的情态总是悲欢交错纷繁。
惊觉一年时光又将走到尽头，我唯恐平生的志向抱负还会虚度蹉跎。
不要去唱那催人老去的黄鸡催晓曲，宁可吟唱那安贫乐道的白石饭牛歌。
明年我就年满六十一岁了，此时不酣畅一醉还打算等什么呢？

• 除夜即除夕，农历一年最后一天的夜晚，也泛指一年的最后一天。
• 乡风乡土风俗，各地不同的风土人情。
• 物态世间万物的情态、样貌，也代指人世的种种际遇。
• 岁华时光、年华，这里指一年的岁时节序。
• 蹉跎虚度光阴，错失人生的机遇。
• 黄鸡曲指感慨时光飞逝、年华老去的歌吟，出自白居易《醉歌》“黄鸡催晓丑时鸣，白日催年酉前没”的典故。
• 白石歌相传春秋时宁戚穷困不得志，喂牛时叩牛角而歌，歌辞有“白石烂，生不遭尧与舜禅”之句，后世常用以指代抒发安贫守道、不慕荣利情怀的歌吟。

这首岁末抒怀诗语言质朴直白，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情感层层递进，真挚动人。

开篇从宦游吴楚的见闻起笔，点出半生遍历各地、阅尽悲欢的丰厚人生阅历，为后文的感喟做足了情绪铺垫。颔联的“惊晚暮”“恐蹉跎”将年岁将尽、壮志未歇的迟暮心绪刻画得十分真切，没有半点矫揉造作的酸腐气。颈联用两个典故一避一取，既表达了不愿沉湎于老去的悲叹，又彰显出自己安贫守道的人生志趣。尾联以直白的反问收束，将除夕之夜纵酒抒怀的旷达情态写得鲜活洒脱，余味悠长。

这首诗收录于虞俦的《尊白堂集》，是他晚年所作，写于六十岁那年的除夕之夜。

虞俦一生为官清正，历任地方官与朝中要职，宦游足迹遍及吴楚多地，临近致仕之年在除夕守岁的特殊节点，回首半生阅历，感慨岁暮年深，遂写下这首即兴抒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