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甫察院出示送刘德修都运殿院诗并德修和章人事好乖置之勿复道也第一见倾盖如平昔而万里远别又不能一面得非皆有不偶然者存乎勉强继韵一写胸中磊块而结恋之怀又有诗所不能尽者 其一

吾道艰难孰使然,忧来真欲问诸天。
方看骢马避桓典,遽为虾蟆赋玉川。
去国身轻宁絜絜,爱君意在故卷卷。
瞿塘滟滪风波恶,百丈孤骞上濑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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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所秉持的儒道推行之路如此艰难,究竟是谁造成了这样的局面?愁绪涌来的时候我真想要向苍天问个明白。
刚刚才看到你像东汉桓典那样身为御史、权贵纷纷避走的清名盛景,转眼间就听闻你像卢仝那样因讽咏时事而获罪遭贬。
离开京城之后一身轻装,品行高洁本就是你素来的持守,忠君爱国的心意从来都是那样恳切诚挚。
即便前路如同瞿塘峡滟滪堆一带风浪险恶,你也一定能乘着系着百丈纤绳的航船,孤勇高飞闯过急流险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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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察院宋代监察机构御史台的下属机构,这里是对担任御史职务的林正甫的尊称。
  • 都运殿院即都转运使,宋代主管一路财赋、监察地方官员的职务,这里是对刘德修的官职尊称。
  • 倾盖出自《史记·鲁仲连邹阳列传》,指途中相遇停车交谈、车盖相接,用来形容一见如故的深厚情谊。
  • 骢马避桓典出自《后汉书·桓典传》,东汉桓典担任侍御史时正直不阿,常乘骢马,京城权贵都畏惧他,时人传言“行行且止,避骢马御史”,这里用来赞誉刘德修身为御史时的刚直声名。
  • 赋玉川玉川即唐代诗人卢仝,号玉川子,曾作《月蚀诗》讽刺当时宦官专权,后来遭遇党争牵连受害,这里以卢仝的遭遇比喻刘德修因直言讽谏获罪。
  • 絜絜同“洁洁”,形容品行高洁清白的样子。
  • 卷卷形容恳切诚挚、忠心不改的样子。
  • 瞿塘滟滪长江瞿塘峡口的著名险滩,历来是行船最危险的水域,这里用来比喻仕途前路的艰险。
  • 百丈古代拉船所用的纤绳,因长度可达百丈而得名。
  • 濑船在湍急的沙石浅滩中行驶的船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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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直抒胸臆,将友人个人的不公际遇上升到“吾道艰难”的高度,把对朝政昏暗的愤懑直接倾泻而出,格局远超普通的应酬送别诗作。

诗中接连使用汉代桓典、唐代卢仝两个典故,精准对应刘德修的生平遭际,既肯定了他刚直不阿的为官声名,也对他无辜遭贬的处境寄予了深切同情,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痕迹。

尾联以瞿塘峡的险恶风浪比喻当下的政治环境,却没有流露消沉悲叹的意绪,反而以孤骞闯滩的航船作喻,勉励友人在逆境之中保持高洁品格、破浪前行,沉郁之中自有刚健豪迈之气,尽显宋代士大夫身处流俗之中不肯折节的磊落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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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中期宋宁宗庆元年间,当时朝中党争激烈,主张抗金、坚守清议的官员接连遭到贬黜,诗中所送的刘德修即刘光祖,正是因直言进谏触怒权贵被外放。

友人林正甫先作送刘德修的诗作,刘德修也有和章,虞俦见到二人诗作之后,感慨同道友人无端遭逢万里远别,胸中磊块难平,于是步二人诗韵创作了这组唱和诗,这是其中的第一首,并非寻常应酬送别之作,而是政治逆境中友人彼此慰藉的心声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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