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一日早起

怅望淮山落木风,楚天云雾更重重。
粤从西路来东路,倏见三冬过一冬。
貂敝人谁怜季子,楼高吾岂下元龙。
求田问舍今良策,自觉归欤兴颇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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怅然遥望淮山之间吹落木叶的寒风,楚天之下云雾弥漫层层叠叠。
我从西路辗转行至东路,恍惚间就看到整个寒冬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
貂裘破旧如失意的苏秦,又有谁会怜惜我,我怎肯像俗士那样,甘愿从陈元龙的高楼上屈身下来。
如今置办田产寻访居所才是最好的选择,我自己觉察到归隐田园的兴致已经十分浓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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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落木风秋冬时节吹落树叶的寒风,常用来烘托凄清寥落的氛围。
  • 粤从粤是句首语气助词,无实际语义,整体意为自从。
  • 倏见忽然看到,形容时间流逝速度极快,恍惚之间便已过去许久。
  • 貂敝貂裘破旧,典出《战国策》,指战国纵横家苏秦游说秦王失意时,身上的黑貂裘都磨破了。
  • 季子即苏秦,字季子,这里诗人以失意的苏秦自比,抒发困顿不被人知的感慨。
  • 元龙即三国名士陈登,字元龙,曾因许汜只知求田问舍、胸无大志,故意让许汜睡下床,自己高居楼上。
  • 求田问舍四处打听购置田地房产,这里指置办归隐田园的生计。
  • 归欤归去、归隐,语出《论语》中孔子在陈地发出的“归与归与”的慨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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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七律中典型的即事感怀作品,起笔以景托情,开篇两句勾勒出初冬清晨凄清迷蒙的远景,没有直接说愁,却把诗人怅然寥落的心境完全投射到了眼前的风物之上,情景交融浑然一体。

中间两联叙写行迹与怀抱,时光飞逝的喟叹和仕路失意的不平自然衔接,连用苏秦、陈登两个典故,一悲自身困顿无人怜惜,一明自己不肯屈从世俗的高远志向,用典妥帖自然,没有丝毫堆砌生硬的痕迹。

尾联笔锋从怀古的沉郁落到当下的真实心境,直白吐露归隐才是自己当下的最佳选择,把半生宦游的疲惫和对田园闲居的向往抒发得真挚厚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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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俦是南宋中期知名文人,宋孝宗隆兴初年考中进士,历任多处地方官职与朝中要职,为官清正务实,留下了不少体恤民生的政绩。

这首诗作于他宦游辗转各地任上的十一月初一清晨,彼时他常年奔波仕路,岁末天寒之际晨起望远,半生蹉跎的感慨与倦游思归的情绪交织,便写下了这首即景抒怀的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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