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雨骤 其一

下山虽幸免颠跻,骤雨冥冥步转迷。
白马已翻青嶂去,黄鹂犹恋绿林啼。
人皆有路通霄汉,我独无桥渡涧溪。
且傍田塍欹侧过,从教甲子混涂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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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之时我虽侥幸避开了失足跌落的险境,突如其来的暴雨让天地昏暗,脚步反倒迷失了方向。
同行的白马早已翻越青翠的山嶂远去,只有黄鹂还留恋着翠绿的林间不住啼鸣。
旁人都有坦途可以通向高远的前程,唯独我面前的山涧没有桥梁可供通行。
我索性靠着田间的土埂歪着身子小心走过,任凭年岁行迹都沾染上一路的泥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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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颠跻失足跌落,坠落的意思。
  • 冥冥形容暴雨笼罩下天地昏暗迷蒙的状态。
  • 青嶂颜色青翠、如同屏障一般的陡峭山峰。
  • 霄汉云霄与银河,此处代指高远顺遂的人生前程。
  • 田塍田间分界的土埂小路。
  • 欹侧倾斜歪斜的样子,这里指人歪着身子小心翼翼行走的姿态。
  • 从教听任、任凭的意思。
  • 甲子古人以干支纪年,六十年为一甲子,这里代指自身的年岁、行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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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白描手法串联行旅遇雨的完整过程,前两联纯写眼前实景,从下山初的侥幸脱险,到骤雨突降的路径迷失,再到白马远去、黄鹂独啼的动静对照,把雨中山林幽晦清冷的氛围渲染得格外真切,画面感极强。

颈联由行路的窘境自然跳转到人生感慨,以旁人皆可通达高远的普遍状态,反衬自己此刻进退两难的特殊处境,暗合诗人仕途偶有困顿的失意心绪,将具象的行路之难升华为抽象的人生之叹。

尾联并未沉溺于窘迫的情绪,反而收束出一份随遇而安的旷达,诗人不再纠结于衣履沾泥的狼狈,坦然顺着田埂缓步前行,把一时的狼狈转化为疏朗的行旅意趣,让全诗在沉郁的底色上透出几分从容自适的气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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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诗人虞俦的宦游行旅途中,是他山行途中下山时突遇暴雨的即事感怀作品。

虞俦为南宋绍兴年间进士,历任地方州县官与朝中礼部、兵部职务,诗作多贴近日常见闻,不事雕琢,这首诗便是他记录真实行旅体验、抒发即时心绪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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