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壬子秋丁太夫人忧因取藏经看阅至甲寅春以病眼且止然将及一半矣尚期晚岁毕此志愿但两年来有烦主藏上人昕公取送良劳因以一偈谢之

五千经卷乃吾心,眼力年来却不胜。
且学赵州看半藏,从教舍利说三乘。
循行数字难成佛,兀坐焚香也似僧。
此法本来无所得,多生受记有燃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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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读五千卷佛教藏经本是我的本心,无奈近年视力衰退早已难以支撑。
姑且效仿赵州禅师只读半藏的旷达,任由精研佛理的高僧宣讲三乘妙义。
只循着经文逐字翻阅不可能修成佛果,端正静坐焚香养性也和僧人修持相近。
佛法的本义本来就没有什么可得的境界,多生世之前我早已蒙燃灯佛授下成佛的印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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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丁太夫人忧古代礼制指官员遭逢母亲去世,需辞官返乡守孝三年。
  • 藏经即大藏经,是佛教所有经、律、论典籍的总集。
  • 赵州指唐代高僧从谂,久居赵州观音院,世称赵州禅师,是禅宗南宗的标志性代表人物。
  • 三乘佛教核心术语,指声闻乘、缘觉乘、菩萨乘,是佛教引导不同根性众生获得解脱的三种修持路径。
  • 兀坐端直安稳地静坐。
  • 受记佛教术语,指修行者从佛陀处得到未来必定成佛的预言授记。
  • 燃灯即燃灯佛,是佛教传说中为释迦牟尼佛授记的过去古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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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士大夫创作的禅意偈诗的典型代表,全无晦涩的佛理堆砌,语气温和冲淡,情致真挚自然。

开篇直接点明自己发愿通读藏经的初心,又坦然点出年衰眼疾的现实困境,没有丝毫求全的焦灼,以赵州禅师的典故自我宽慰,尽显宋人通达的处事态度。

颈联破除了世俗间以为读经数卷便能立地成佛的执念,点明哪怕只是静坐焚香、存养心性,也已经契合了禅修的内核,尽显融通通透的禅思。

尾联归于佛法“无所得”的究竟本义,既酬谢了昕公两年多往来取送经卷的辛劳,也暗合了自己旷达的人生志趣,全无普通信众礼佛的迷信色彩,尽显宋代士大夫深厚的佛学修养。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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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熙五年(公元1194年),当时虞俦正处于为母亲守丧的闲居时期。

此前绍熙三年(壬子年,1192年)他因母丧辞官守孝,为排遣丧亲的哀痛发愿通读全部大藏经,历时两年多读到近一半时因眼疾被迫中止,期间多仰仗寺院主藏僧人昕公往来取送经卷十分辛劳,虞俦便作这首禅偈向昕公表达谢意,也抒发了自己这段时间研读佛经的真实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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