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舟过龟山

我乘船沿东下的淮河航行，月影随波向西流动，起身眺望龟山，山影仿佛正漂浮在水面上。
乱石堆积的河岸崎岖难行，必须点起排列的火把照明，脚下波涛汹涌，航船仍在险浪之中向前行进。
今年秋天淮河水势暴涨，景象尤其令人畏惧，去年寒冬河面封冻，行旅也同样要满怀担忧。
为何我要这般往来奔波劳碌无休，像那沉迷俗务的痴人一样，什么时候才能了却这些琐事获得安歇？

• 龟山位于今江苏盱眙东北淮河岸边，是古代淮河流域的著名航段地标。
• 砢岸指乱石堆积、山石嶙峋的河岸。
• 列炬排列点燃火把，用于夜间照明。
• 有底宋元时期口语，意为“有什么”“为何”。
• 屑屑形容忙碌细碎、奔波劳碌的样子。
• 痴儿了事典出《世说新语》，指沉迷于世俗公务、不知超脱的人。

这首诗以行舟过龟山的所见所感为线索，前两联纯写实景，将夜行淮河的惊险境况刻画得历历在目。首句写舟行月下的开阔观感，以“势若浮”三字点出淮水浩渺、山影摇荡的动态感，次联写岸侧崎岖、浪里行舟的险境，画面极具冲击力。

后两联由景及情，从当下的秋汛水患联想到往年的寒冬冰险，层层铺垫之后自然引出对自身宦途奔波的厌倦情绪，化用“痴儿了事”的典故不着痕迹，将普通纪行诗升华为对世俗羁旅生涯的反思，情感沉挚自然，毫无造作之态。

这首诗收录于虞俦的《尊白堂集》，是他任职期间舟行淮河的纪行作品。龟山地处今江苏盱眙东北，是淮河中游的著名险要地段，自古便是南北漕运与官民行旅往来的必经之路，水势地形极为复杂。

虞俦是南宋中期的官员，一生辗转多地任职，多次往返于淮水沿岸处理公务，这首诗作于他某次公务夜行途经龟山之时，沿途目睹行舟的艰险境况，联想到自己常年宦游奔波的生涯，感慨丛生而写下此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