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金鹅山人沈师鲁

卢仝 · 唐代 · 诗

金鹅山中客,来到扬州市。
买药床头一破颜,撇然便有上天意。
日月高挂玄关深,金膏切淬肌骨异。
人皆食谷与五味,独食太和阴阳气。
浩浩流珠走百关,绵绵若存有深致。
种玉不耕山外非内粹,凿儒关决文泉彰。
风雅因君不复坠,光不外照刃不磨。
回避人间恶富贵,三日四日五六日。
盘礴化元搜万类,昼饮兴酣陶天和。
夜话造微尽精魅,示我插血不死方。
赏我风格不肥腻,肉眼不识天上书。
小儒安敢窥奥秘,昆仑路隔西北天。
三山后浮不着地,君到头来忆我时,金简为吾镌一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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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是金鹅山的隐者,如今飘然来到扬州城。
在药铺柜台前一笑展颜,洒脱的神态立刻透出超然出尘的仙气。
日月高悬、道家玄关幽邃,用金膏淬炼过后肌骨都异于凡俗之人。
世人全都食用五谷与五味杂粮,唯独你服食太和纯粹的阴阳元气。
体内真气浩浩荡荡流转周身百窍,绵绵若存的养神功夫有着极深的旨趣。
种玉不事凡耕,不入山内便得不到内核精粹,打通儒学关隘文思泉涌彰显才华。
风雅文脉因你不会再坠落,光华内敛锋刃也无需刻意磨淬。
你刻意回避人间污浊的富贵,在扬州盘桓了三日四日乃至五六日。
你磅礴的元气包罗万象,白天饮酒兴酣时顺和天然心性。
夜里论道探尽精微、穷尽神鬼奥秘,还向我展示了刺血祭炼的不死仙方。
你赞赏我风骨清奇不沾世俗油腻,可惜我凡胎肉眼认不得天上的仙书。
我这浅陋的小儒怎敢窥探修仙的奥秘,昆仑仙山远在西北天路阻隔。
海上三座仙山浮在虚空不接地脉,你日后得道成仙想起我的时候,在金简上为我镌刻一个名字就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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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山人古代对隐者、修道之士的尊称。
  • 玄关道家指入道的玄妙关窍,也指修仙秘境的门户。
  • 金膏道家传说中的仙药,黄金之膏,服食可淬炼肌骨。
  • 太和阴阳气道家所说的天地之间最纯粹的太和元气,是修仙者所服食的清和之气。
  • 流珠道家内丹术语,指体内流转的真气。
  • 百关指人体周身的所有关窍穴位。
  • 盘礴也作磅礴,此处指元气充塞、包罗万象的状态。
  • 化元道家指化生万物的本源元气。
  • 金简古代以黄金镌刻的简牍,道家传说中记录仙人名籍的文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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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卢仝奇崛纵恣的诗风,全篇融合道家内丹与修仙的典故,想象浪漫奇崛,打破了近体诗的格律束缚,以散文式的句法自由铺陈,气韵连贯洒脱。

诗人没有刻意雕琢辞藻,而是将对沈师鲁修道境界的仰慕、二人相谈的快意尽数倾泻于笔端,结尾处托对方成仙后在金简上留名的戏语,既凸显了二人不拘俗套的深厚交情,也暗含了诗人自己对隐逸求道生活的向往,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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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卢仝的赠人之作,创作于卢仝旅居扬州时期。

卢仝一生嗜奇好古,崇尚道家隐逸修仙之学,与当时不少隐者、山人交往密切,金鹅山人沈师鲁便是一位来自金鹅山的修道高人,二人在扬州相遇相谈甚欢,卢仝便写下这首长诗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