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笔追王内丘

自识夫子面,便获夫子心。
夫子一启颜,义重千黄金。
平原孟尝骨已土,始有夫子堪知音。
忽然夫子不语,带席帽,骑驴去。
余对醁醽不能斟,君且来,余之瞻望心悠哉。
零雨其濛愁不散,闲花寂寂斑阶苔。
不如对此景,含笑倾金罍。
莫问四肢畅,暂取眉头开。
弦琴待夫子,夫子来不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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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与您结识见面,便彼此交付了赤诚的真心。
只要您一展笑颜,这份情谊的分量就胜过千两黄金。
平原君孟尝君早已化为尘土,如今唯有您才配做我的知音。
忽然之间您默然不语,戴着乡间的席帽,骑着驴子径自离去。
我对着满杯美酒却无心下咽,盼您暂且归来,我翘首远望心绪悠悠难平。
细雨濛濛愁绪挥之不散,闲花静默无声,石阶上长满斑驳青苔。
不如面对眼前这般景致,开怀笑着饮尽杯中美酒。
不必过问身体是否舒泰,暂且舒展紧蹙的眉头消解愁怀。
我调好琴弦等候着您,不知您究竟还会不会回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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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平原孟尝指战国时期的赵国平原君赵胜、齐国孟尝君田文,二人皆以广纳门客、重义好客闻名后世。
  • 醁醽古代的一种名贵美酒,也作“绿酃”。
  • 零雨其濛语出《诗经·东山》,指细雨连绵、雾气濛濛的样子。
  • 金罍古代以金属装饰的大型酒器,这里代指精美的酒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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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卢仝诗歌直抒胸臆、不假雕饰的特色,没有他惯常的险怪奇崛风格,全以一片赤诚真情贯穿始终。开篇直接点明二人相知相重的深厚情谊,甚至将这份知己之交抬到超过千黄金、比肩古代贤士的高度,足见友人在诗人心中的分量。

中段写友人猝然离去的场景,白描式的“带席帽,骑驴去”极具画面感,将隐士随性自在的神态刻画得跃然纸上,紧接着转写自己无心饮酒、远望生愁的状态,情绪转折自然流畅。

末尾几句故作旷达却终究难掩思念,最后以“弦琴待夫子,夫子来不来”的问句收束,余味悠长,将对友人的牵挂与期盼表现得格外真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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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著名诗人卢仝的即兴作品,“走笔”即挥笔急就,“王内丘”是作者的友人,因曾任内丘县相关职事,故以官职称呼他。

卢仝一生隐居不仕,性情狷介孤傲,很少对人推许认可,而王内丘是他为数不多的知己好友。这首诗创作于友人未及告别便骑驴离去之后,诗人追念知己,心绪怅惘之下即兴写下这首作品寄给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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