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射圃后山与江接走植柳竹方茂每为民家羊群所龁日有殴羊之事昔赞皇公以祝鸡翁自况走亦可谓牧羊儿矣

有欲即有累,无营了无为。
且非割鸡宰,宁是牧羊儿。
甲解木方遂,苞屯芽定萎。
江山万里道,好去莫迟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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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只要存有世俗欲望就会被外物牵累,无所营求算计便全然没有多余的妄为。
我本就不是像先贤那样治理小邑的贤能长官,哪里算得上是戏言里放牧群羊的隐者。
种壳自然开裂树木才能顺利生长,新芽被外力包裹禁锢注定会枯萎凋零。
眼前连通着万里江山的广阔坦途就在脚下,只管放心前去切莫迟疑徘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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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营指没有世俗层面的营求、算计,不刻意追逐功名利禄。
  • 割鸡宰典出《论语·阳货》,孔子弟子子游担任武城宰,以礼乐治邑,孔子笑称“割鸡焉用牛刀”,后世以此代指治理小县的地方官,这里是作者自指武昌县令的身份。
  • 甲解指植物的种壳自然开裂,种子顺利破壳萌发。
  • 苞屯原指草木初生时被包裹禁锢的状态,这里暗指事物被外力无端束缚,无法顺着天性正常生长。
  • 赞皇公指唐代中后期的名相李德裕,他被封为赞皇县公,故称赞皇公,史载他曾以祝鸡翁的典故自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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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非常典型的文人理趣诗,从日常园圃遭羊群啃食的细碎小事生发开去,完全没有普通文人遇琐事便满腹牢骚的俗套感。

开篇两句直接点明核心义理,将“有欲则累”和“无营无为”对立,体现出作者作为永嘉学派代表人物,既主张积极用世又不被物欲绑架的通透心境。中间两联以草木生长的自然规律作比,把抽象的处世哲理解说得形象生动,全无宋儒说理诗的迂腐说教感。末尾两句笔锋陡然跳脱眼前小园的局限,延伸到万里江山的宏大格局,尽显作者开阔的胸襟与不肯被细碎琐事绊住脚步的人生态度,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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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末年,当时薛季宣正担任武昌县令,是永嘉学派的代表先驱人物。

他在官署射圃的后山开辟园地种植柳竹,新种的竹木长势正好,却常被附近百姓家的羊群啃食,甚至为此每日发生驱赶殴羊的争执,他联想到唐代名相李德裕(封赞皇公)曾以祝鸡翁自况,便自戏为牧羊儿,借这件日常小事写下这首言志抒怀的理趣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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