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禽言其五

新妇抱儿归，天清曜日晖。
阴云凝雾雨，新妇抱儿去。
窭窭勃姑鸟，此情那可晓。
有儿有妇不作窠，教去教归几时了。
谢豹谢豹独何心，挈我裳衣无处寻。
白露漙兮风劲，红叶下兮秋深。
我寒终不辞，皇天故不私。
请看穴土重泉下，对人腼面何为者。

译文

收起

新妇抱着孩儿回家，天色清朗太阳洒下光辉。
阴云凝聚起雾雨，新妇又抱着孩儿离去。
窘迫贫苦的勃姑鸟啊，这般心意谁能知晓。
有儿有妇却不营筑巢穴，呼去呼来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谢豹啊谢豹你到底存的什么心，带着我的衣裳让我无处找寻。
白露浓重啊秋风劲吹，红叶飘落啊秋色已深。
我自身受寒终究不会推辞，皇天本就没有偏私。
你看那墓穴黄泉之下，厚着脸面对人，又算什么呢。

注释

收起

勃姑即鹁鸪鸟，古代依鸣声谐音关联人事，是禽言诗常用的意象。
窭窭窘迫贫寒的样子。
谢豹杜鹃鸟的别名，古有谢豹化鹃的传说，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杜鹃异称。
挈携带。
漙露水繁多浓重的样子。
重泉指九泉，即地下，死者埋葬之所。
腼面指脸上有愧色，后多引申为厚颜无耻。

赏析

展开

这首诗继承了禽言诗借物咏怀、针砭现实的传统，语意双关，讽刺辛辣，寄慨遥深。

诗的前半部分借勃姑鸟“有儿有妇不作窠，教去教归几时了”的形象，暗喻世间那些贪恋禄位、尸位素餐，有家有业却不思进退、扰攘不休的俗人，已经暗含嘲讽。后半部分借谢豹意象引出深秋寒景，点明“皇天故不私”的主旨，结尾一句“请看穴土重泉下，对人腼面何为者”直刺要害，骂尽了古往今来贪位慕权、死后还厚颜立名的无耻之徒，冷隽犀利，发人深省。全诗语言质朴通俗，用典贴切自然，把禽言诗的民间性和咏怀诗的思想性完美结合，是宋代禽言诗中的佳作。

创作背景

展开

禽言诗是中国古代依托鸟鸣谐音取义、借物咏怀的特殊诗歌体裁，两宋时期创作尤多。

薛季宣为南宋永嘉学派创始人，为官正直敢言，力主抗金，屡遭权奸排挤，这组《九禽言》是他借九种禽鸟的传统意象，讽喻现实、抒发情志的作品，本首为组诗第五首，融合勃姑、谢豹两种禽鸟的典故展开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