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禽言其六

泥滑滑，山冈路。
一步一踌躇，行前复回顾。
如膏兮小雨，胶胶兮薄土。
失足无多来往人，扑落洪崖不堪数。
战兢驱驴行不前，苦是昏黄无逆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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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鸡啼叫泥滑滑，山冈的道路泥泞难行。
每走一步都犹豫徘徊，想要上前又忍不住回头察看。
小雨细密如同油脂，松软的泥土被雨淋得粘黏难行。
在这里失足坠落深崖的过往行人，多得已经数不清。
我战战兢兢赶着驴子却寸步难行，愁苦的是天色昏黑还找不到投宿的旅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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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滑滑竹鸡的鸣声，鸣声近似“泥滑滑”，古人常借其起兴描写道路泥泞难行。
踌躇犹豫徘徊的样子，形容行路小心不敢放步。
如膏形容小雨细密温润，如同油脂一般。
胶胶形容泥土被雨淋湿后粘黏难行的样子。
洪崖指险峻陡峭的山崖深谷。
战兢即战战兢兢，形容内心恐惧、行路谨慎小心的样子。
逆旅古代指客舍、旅店，是供过往行人投宿的地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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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是宋代禽言诗的优秀作品，继承了禽言诗借鸟鸣起兴、写实抒怀的传统，整体风格质朴真切，生活气息浓厚。

诗歌结构清晰层层递进，开篇即以鸟鸣入题，开门见山点出山路泥泞的核心场景，自带民谣般的生动气息。接下来从行人进退踌躇的状态，到小雨粘泥的致险原因，再到过往行人失足坠崖的惨状，最后落到诗人自身日暮途穷、无处投宿的窘迫，步步推进，将山行的压迫感与旅人内心的焦灼刻画得入木三分。

全诗语言质朴无华，没有使用任何华丽雕琢的辞藻，全靠写实细节传递真情，将普通旅人山间行路的苦楚真实展现出来，情感真挚动人，读来如临其境，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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禽言诗是中国古典诗歌的特殊门类，诗人模仿禽鸟鸣声谐音寓意，借鸟鸣起兴抒发感慨、描摹世情。薛季宣的《九禽言》是一组共九首的禽言组诗，本诗是其中第六首，借竹鸡鸣声“泥滑滑”起兴，描写山间行路的艰险困苦，作于诗人宦游往来南宋乡间山间之时。

南宋时期地方交通多不修治，山间道路本就艰险，雨天更是湿滑难行，诗人亲涉险境，有感而写下这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