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禽言 其一

薛季宣 · 宋代

不如归去，巴江春暮。
肠断口无声，早夜啼红雨。
寻思帝蜀时，骊龙鱼服不知非。
相妇未饶姬妾貌，流红长恨不如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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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声声啼唱着不如归去，此刻正是巴江流域的暮春时节。
它肝肠欲断啼叫到几乎发不出声，日日夜夜在落花红雨里哀鸣。
追想当年古蜀称帝的岁月，君王如同骊龙潜藏微服出行，全然不知自身的过失。
正妻的容貌丝毫不逊于后宫姬妾，御沟中飘出的红叶载着绵绵长恨，只恨早早不如归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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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禽言古典诗歌的一类特殊体裁，诗人模仿鸟鸣的谐音语义，融入人事典故与情感寄托，两宋时期创作尤为兴盛。
  • 巴江蜀地境内的古水名，流经今重庆、四川巴中一带，是巴渝地域的代表性水系。
  • 红雨指暮春时节纷纷飘落的红色花瓣，此处也暗合杜鹃啼血的传统典故。
  • 帝蜀指在蜀地建国称帝的古蜀政权，这里特指传说中死后魂魄化鹃的古蜀君主杜宇（望帝）。
  • 骊龙鱼服典故名，出自《说苑》，指骊龙潜藏在深渊之中化身为普通的鱼，比喻显贵之人隐匿身份出行，此处代指古蜀君主身处危境却不自知的昏聩状态。
  • 流红即红叶题诗典故，此处代指蜀地宫廷中流落的女子寄托在流水落花中的幽怨与长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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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杜鹃啼鸣的经典意象开篇，起首两句就将读者拉入暮春巴江的凄清氛围里，杜鹃“肠断”的哀鸣与漫天飞花相映，把流传千年的望帝化鹃的古老传说，具象化为可感的视听画面。

全诗没有停留在单纯的咏物层面，而是自然转入对蜀地历史的回溯，用骊龙鱼服的典故点出古蜀君主身处危境却浑然不觉的昏聩，再以后宫女子的深宫长恨收束，层层递进地托出“不如归去”的核心主旨，暗含对南宋偏安政权耽于逸乐、不思危殆的委婉讽喻，是宋代禽言诗中咏史寄意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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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季宣是南宋永嘉学派的奠基人之一，官至大理寺丞，曾于宋孝宗乾道年间赴四川宣抚使司任职，遍历巴渝蜀地的山水风物，熟知当地的历史传说与民俗典故。

禽言是宋代流行的一类特殊诗体，诗人取鸟鸣的谐音语义入诗，托物言志寄寓感慨，《九禽言》组诗共九首，分别吟咏九种禽鸟，本篇以杜鹃鸟“不如归去”的标志性啼鸣为核心意象，串联蜀地相关历史典故，寄寓怀古讽今的深层意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