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邸报二首·其二

世味刀头蜜,人情屋上乌。
荣华叶子格,升黜选仙图。
獭祭知生兽,蛇衔欲报珠。
不将魂梦到,翻是忆莼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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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况味就像刀头上的蜜,甘少苦多还暗藏凶险,世态人情就像屋顶的乌鸦,趋炎附势转眼就变心。
世俗追捧的荣华富贵,不过是博戏叶子格的虚妄结果,官场的升降贬谪,全像选仙图里的儿戏一般。
水獭尚且懂得陈列猎物如祭的天性礼仪,蛇类尚且知道衔来明珠报答他人恩情。
我根本不把这些官场俗事放在魂梦之间,反倒愈发思念起故乡的莼菜与鲈鱼。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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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邸报宋代朝廷传知朝政信息、官员任免情况的官方文书,是当时的官方新闻载体。
  • 刀头蜜古代常用典故,比喻利益微薄却暗藏致命凶险,也指世味甘少苦多。
  • 屋上乌典故出自《尚书大传》,此处反用其意,指人情凉薄,人走茶凉,趋炎附势。
  • 叶子格又称叶子戏,唐代兴起的纸牌类博戏,在宋代民间十分流行。
  • 升黜官员的升迁与贬谪。
  • 选仙图宋代流行的一种博戏,参与者掷骰行棋,最终决出仙凡等级定胜负,游戏属性极强。
  • 獭祭出自《礼记·月令》,指水獭捕得鱼后会将猎物整齐排列在岸边如同祭祀,此处代指禽兽尚且懂得遵循天性礼仪。
  • 莼鲈典故出自《世说新语》,西晋张翰在洛阳为官,见秋风起思念吴中莼菜羹、鲈鱼脍,随即辞官归隐,后世用以代指归隐情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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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典故喻事,几乎无一句虚设,将南宋官场的荒诞本质揭露得入木三分。

开篇连用两个比喻,把世路的凶险、人情的凉薄写得极为透彻,紧接着将世人汲汲以求的荣华升迁直接比作民间博戏,彻底消解了功名利禄的神圣感。后半部分以兽类尚且知礼报恩,反衬官场中人蝇营狗苟、忘恩负义的丑态,最后落点到莼鲈之思的归隐之志,爽利干脆,余味悠长,是南宋永嘉学派士人抒写情志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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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永嘉学派代表人物薛季宣的作品,创作于他晚年退居或者外放期间,当时南宋小朝廷偏安江左,官场钻营之风盛行,官员升迁贬黜全无公正标准。

邸报是宋代官方发布朝政动态、官员任免信息的公开文书,诗人阅读邸报之后,看透了官场的荒诞本质,于是写下这组咏怀诗,抒发自己厌弃仕途、向往归隐的情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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