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

春光不满百,雾雨六旬强。
眠蚕老脱壳,垄麦青已黄。
愁云密可厌,惨澹空沧茫。
铜盘旦日出,障彼天一方。
寒簇叹巧妇,麰蛾会飞虻。
丰隆况忱祈,离毕占是常。
庚午直及申,此意未遽央。
使客困羁役,行留两亡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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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中春光尚且不足百日,连绵的阴雨却已经下了六十多天还不停。
即将成熟的蚕已经老熟蜕皮,田垄上的麦苗青色刚褪就要转黄。
满天的愁云厚重得令人烦闷,天地间昏暗惨淡一片茫茫。
本该清晨升起的太阳被云雾遮挡,只能在天的一角露出一点微光。
春寒料峭里养蚕的巧妇对着蚕簇发愁,麦地里的麦蛾也即将生出飞虻虫害。
更何况人们还虔诚祭祀雷神求晴,自古月亮附于毕星就预示下雨是常理。
从庚午日一直延续到壬申日,这连绵的雨势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奉命出行的旅人被羁留旅途,进退两难行止不定内心满是迷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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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六旬强六十多天。旬为古代时间单位,一旬等于十天。
  • 惨澹亦作惨淡,形容天色昏暗无光的样子。
  • 沧茫空旷迷茫的样子。
  • 丰隆古代神话中的雷神,此处代指司雨之神。
  • 离毕出自《诗经》“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指月亮靠近毕星,是天降大雨的天象预兆。
  • 亡羊出自《庄子》“歧路亡羊”的典故,此处代指进退两难、行止无定的迷茫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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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传统咏雨诗多写春雨可喜的俗套,以满溢的现实关怀描摹久雨成灾的场景,从农事民生落笔,层层铺陈连绵阴雨带来的种种困扰。

全诗语言质朴沉实,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将对农人的关切、对天象的忧思与自身羁旅行役的怅惘融为一体,情感层层递进,最后以歧路亡羊的典故收束,把雨势未休的客观困境升华为人生行止不定的深层感慨,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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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乾道初年,当时薛季宣正以地方官员身份因公出行,恰逢江南地区遭遇长达两个多月的连阴雨天气。

作为永嘉学派的代表人物,薛季宣向来关切民生农事,久雨既影响蚕事、麦收等农时,又阻滞了行旅交通,诗人结合自身见闻与切身感受,写下这首纪实感极强的咏雨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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