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兰

兰生林樾间,清芬倍幽远。
野人坐官曹,兹意极不浅。
西窗蔽斜日,松钗架春晚。
墙阴莳花木,憔悴根日损。
植此山谷香,坐与前事反。
扶疏可纫佩,心绪端有本。
芽生仅盈坛,高风成九畹。
群芳颜色好,祇自夸园苑。
何如淡嚼蜡,草莽曾谁混。
对我静无言,忘形如苯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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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花生在山林的树荫之间,清醇的香气格外悠远深长。
我这心怀山野之志的人如今身居官署,爱兰的心意十分浓厚真切。
西窗遮挡住西斜的落日,松枝横斜装点出暮春的闲散景致。
往日在墙下背阴处栽种别的花木,它们长势憔悴根系日渐受损。
如今种下这来自山谷的香兰,所作所为便和先前的事完全相反。
兰草枝叶繁茂可以采来缝成随身佩饰,我的这份心绪实在是有根源。
兰草刚发芽时仅仅长满了小坛,渐渐长成便有了九畹之盛的高洁风致。
世间众多花卉虽然颜色艳丽,只知道在园林庭院中自我夸耀。
哪里比得上兰草淡泊如嚼蜡般不慕浮华,从不与荒草杂处混同。
它对着我静默无言,物我两忘身形仿佛也化作了丛生的草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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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林樾林间树荫,代指幽深的山林。
  • 野人诗人自指,指心怀隐居山野之志的人。
  • 官曹古代官府的办事部门,这里代指官署。
  • 松钗指松树枝条,因松针形态如同女子的头钗而得名。
  • 莳移栽、栽种。
  • 九畹古以十二亩为一畹,九畹泛指种植兰花的广阔之地,语出《楚辞·离骚》"余既滋兰之九畹兮"。
  • 嚼蜡比喻淡泊无味,这里指兰草不追求浮华艳丽的外在形态。
  • 苯䔿形容草木丛生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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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托物言志作品,全程以兰花为核心意象,不做空洞的品格标榜,而是通过前后栽种花木的经验对比,层层递进凸显兰花迥异于凡花的高洁品性。

诗人先写野生兰花的天然清香,再反衬普通庭院花木的娇弱憔悴,随后将群芳的艳俗自夸和兰花的淡泊守志做对照,最终达到物我两忘、与兰同化的精神境界。全诗语言质朴厚重,完全贴合永嘉学派务实的文学主张,没有雕琢的辞藻,却将诗人不慕名利、坚守本心、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高士情怀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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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永嘉学派代表人物薛季宣的咏物名作,创作于他为官任职的闲居时期。

薛季宣一生力主抗金,反对空谈心性,推崇经世致用的实学精神,他在官署庭院亲手栽种兰花,借咏兰抒发自己不随流俗、坚守高洁人格的人生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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