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鸥

溪鸥何翩翩,镇日烟波里。
将奈网罗何,幽闲从此始。
一为美人玩,毛羽慵复理。
江湖浩荡意,憔悴蹄涔水。
昔是沧溟游,今是樊笯底。
文章岂是贵,步武难无已。
丈夫感兹念,心逐冥鸿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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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鸥身姿轻盈翩然,整日都在浩渺的烟波之中自在游弋。
谁料竟难逃罗网的捕捉,往日的幽闲生活从此便宣告终止。
一旦成为贵人赏玩的笼中物,连梳理自己羽毛的兴致都早已懒怠失去。
原本胸怀闯荡浩荡江湖的意气,如今却困在浅浅的蹄印积水中憔悴不堪。
往昔曾在辽阔的沧海之中恣意遨游,如今却被困在鸟笼的底部不得自由。
满身文采哪里是什么值得珍贵的东西,一举一动都身不由己难以自主。
大丈夫见此情景心生感慨,心神不由得追随高飞的鸿雁向远空飞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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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翩翩轻盈飞动的样子。
  • 镇日整日,全天。
  • 网罗捕捉鸟兽的网,此处代指世俗与官场的束缚。
  • 慵慵懒,懒散。
  • 蹄涔牛马蹄印里的积水,形容水域面积极其狭小。
  • 樊笯樊笼,鸟笼,笯是用来装鸟的竹笼。
  • 步武古时六尺为步,半步为武,此处代指一举一动。
  • 冥鸿高飞在远空的鸿雁,常用来比喻挣脱世俗束缚、志向高远的隐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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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典型的托物言志的写作手法,以溪鸥的人生轨迹形成强烈的前后对比,前半段写鸥鸟原本在烟波江湖间自在遨游,不幸落入人世的樊笼,被人把玩,往日的浩荡江湖之志消磨殆尽,困在小小的积水洼中憔悴不堪。

全诗处处写鸥鸟,实则处处映射诗人自身的人生境遇,将官场比作樊笼,将世俗的声名文章比作束缚,最终引出大丈夫应当追随高飞的鸿雁,挣脱一切世俗羁绊,追求精神的绝对自由的主旨,情感沉郁顿挫,风骨凛然,是南宋咏物诗中寄兴深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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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季宣是南宋永嘉学派的重要开创者,一生力主抗金,反对空谈性理,注重经世致用,曾因直言进谏、忤逆权贵仕途受挫。

这首诗作于他辞官归隐乡居期间,诗人以溪鸥为吟咏对象,托物言志,寄寓自己厌倦官场束缚、向往江湖自由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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