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薛季宣 · 宋代

太素欲还淳，熙然万物春。
封条花烂漫，飞絮柳纷缤。
玉殿神光发，金楼火色新。
檐高天汉接，地远蜀江濒。
西塞云填谷，南湖浪拍漘。
吠厖欣掉尾，饥鸟困依人。
蹑屣踪存齿，翻车垩到轮。
窗开罗岫失，槛倚凿池堙。
鑪炭情偏惬，冰壶意亦亲。
郢歌休待和，大化席纷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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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将要回归质朴本真，阳气和暖，万物都透出春日气息。
冰雪封冻的枝条像花儿开得烂漫，纷飞白雪如柳絮沾在柳条，缤纷轻盈。
华美的宫殿被大雪覆盖，透出温润神光，金色楼台经雪修饰，气色愈发明新。
高耸的屋檐仿佛连接着高远天河，遥远的蜀地江边大雪落满水滨。
西塞群山的山谷被雪云填满，南湖的雪浪拍打着河岸水滨。
狗对着晴雪欢快地摇尾巴，饥饿的飞鸟困于风雪，靠近人类求食。
踩雪行走，脚印留在雪地留下齿痕，翻车之处白雪像白土沾满车轮。
推开窗扉，连绵的山峰被大雪遮蔽，凭栏望去，开凿的池沼已被积雪填平。
围坐炉边烤火，心中格外惬意，面对冰雪澄澈天地，只觉意趣亲近。
我这首咏雪小诗不必待高人来和，天地自然大化运行，本就万物纷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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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素古代指天地形成前的朴素混沌状态，此处指质朴本真的天地本性。
熙然和暖愉悦的样子，此处指雪后气候如春日般和暖。
封条指被冰雪封冻的枝条。
天汉即银河，此处代指高远的天空。
漘读音chún，指水边河岸。
吠厖吠叫的狗，厖读音máng，本指多毛的狗，此处泛指狗。
蹑屣踩鞋行走，屣读音xǐ，指鞋子。
垩读音è，指白色土，此处代指洁白的雪。
罗岫连绵的山峰，岫读音xiù，指山。
堙读音yīn，指堵塞、淹没。
鑪炭炉中炭火，鑪读音lú，是“炉”的异体字。
郢歌典出《宋玉答楚王问》，代指高雅的诗歌，此处是作者自指这首咏雪诗。
大化指天地自然的变化运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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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以咏雪为核心，从整体到局部层层铺展，结构严整，脉络清晰，是宋代咏物排律的成熟之作。

开篇两句总写大雪过后天地返璞归真的整体气象，将雪天混沌素朴的状态比作万物回归本真、如沐春风的境界，起笔便带着理趣，跳出了一般咏雪诗只写形态的俗套。接下来的八联，处处扣住雪的特征铺陈，从林木到宫观，从天地河川到塞北南湖，再到禽兽行人、亭台居室：冻枝似花、雪飞如絮，玉殿因雪生光，楼台经雪生新，高檐接天，远江边雪浪拍岸，塞谷被雪云填满，犬因雪晴欢喜，饥鸟困雪依人，行人留痕雪地里，车轮沾满白雪，远山被雪遮蔽，池沼被雪填平，室内围炉温暖，室外冰壶澄澈，一句一景，全从雪出，铺排有序，刻画入微，将大雪之后天地万物的情态写得淋漓尽致。

结尾两句收束全篇，由景入理，点出这一切都是天地大化运行的自然表现，将咏物写景与哲理体悟结合，既写出了雪的千姿百态，又寄寓了作者对自然本真的思考，情景理交融，意蕴丰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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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季宣是南宋初期著名学者，永嘉事功学派的开创者，治学主张经世实学，反对空谈义理。这首五言排律《雪》是他的咏物寄怀之作，是观赏大雪覆盖天地的景象后，有感于自然造化之变而创作。

全诗借咏雪铺陈景象，融入了作者对天地本真、自然大化的哲理性思考，是宋代咏物诗兼含理趣的典型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