艮止亭即事

薛季宣 · 宋代

艮止危亭欲暮春,湖山江外翠眉颦。
鸟啼夕月清歌扇,花发荒原閙舞裀。
吴老洞迷青草暗,陶公宅古绿萝新。
怀归何日成归计,不忿端居作主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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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高耸的艮止亭上,时节已近暮春,遥望江外的湖山,仿佛美人轻蹙的翠眉含着淡淡愁绪。
晚月下鸟儿声声啼鸣,清韵仿佛绕着旧时歌扇,荒原上繁花盛放,如同在舞垫上喧闹着翩然舞动。
前代吴姓隐士的古洞隐没在幽暗的青草深处,陶渊明的旧宅遗址上,新生的绿萝藤蔓格外鲜翠清新。
我满怀归思不知何日才能敲定还乡的计划,实在不甘心就这样闲居在此,做个漂泊异乡的主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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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艮止取《周易·艮卦》“艮,止也”的核心义理,意为止于所当止,是艮止亭的命名由来。
  • 翠眉颦古代女子含愁时轻皱的翠色眉峰,此处以拟人手法比喻远处湖山朦胧含愁的形态。
  • 舞裀古代供舞蹈踩踏的丝织衬垫地毯,此处用来比喻繁花铺地的荒原郊野。
  • 吴老洞当地相传古代吴姓隐士隐居的古洞,是一处年代久远的地方古迹。
  • 陶公宅原指东晋陶渊明的旧居,此处代指当地前代先贤留存的古宅遗址。
  • 端居指无事闲居、空置时日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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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理学文人写景抒怀的代表性作品,整体章法脉络清晰,首联从登临的时节与远景落笔,将无生命的湖山赋予人的愁绪,开篇就带出暮春特有的淡远怅惘氛围。

中间两联对仗极为精工,视听感官相互交融,从眼前月下啼鸟、荒原繁花的实景,自然延伸到两处古今对照的人文古迹,空间层次由近及远,虚实相映,毫无堆砌痕迹。

尾联直接点明全诗主旨,将前六句铺陈景物暗含的归思直接托出,既没有理学诗常见的空泛说理弊病,也没有刻意雕琢的浮华辞藻,完全以真情实感动人,暗合作者作为永嘉学派学人重事功、耻于闲居虚度的人生取向,情感沉挚自然,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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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永嘉学派代表人物薛季宣的即事抒怀作品,艮止亭为他任职地方时所建,命名取自《周易·艮卦》“艮其止,止其所也”的义理,暗含知止守正的人生追求。

当时薛季宣正值仕途辗转流转,暮春时节登临艮止亭览望周遭湖山古迹,触景生情,将隐逸之思与仕路漂泊的怅惘融入笔端,写下这首工整的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