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

薛季宣 · 宋代

三春首出众芳菲,笑倚东风蹙翠眉。
洛浦未逢遗玉佩,汤泉新浴曳罗衣。
无双可奈倾城恨,第一何堪造物私。
桑柘不花花乍可,清霜谁是不空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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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三月百花丛中牡丹率先脱颖而出,含笑倚着春风,翠叶轻蹙如同美人的眉峰。
它的风姿好似洛水边未遇赠出玉佩的宓妃,又像刚在温泉沐浴完毕的美人拖着轻柔罗衣。
绝代无双的它也难免生出倾城易逝的怅恨,身为公认的花中第一,怎堪造物主偏私眷顾太过。
桑柘本就不盛放艳花,即便无花也尚可安身,谁又能在清霜降临之时仍保有满枝不凋的生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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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春指春季的三个月,即孟春、仲春、季春,此处代指暮春百花盛放的时段。
  • 蹙翠眉将牡丹舒展的翠叶拟人化,形容叶片卷曲舒展的形态如同美人轻皱的翠色眉峰。
  • 洛浦洛水之滨,传说中洛神宓妃的居所,此处化用曹植《洛神赋》中洛神欲赠玉佩的典故。
  • 汤泉即温泉,此处化用杨贵妃在骊山温泉出浴的典故,出自白居易《长恨歌》。
  • 桑柘桑树和柘树,二者都是古代常见的经济林木,本身不开艳丽的花,木质坚韧耐寒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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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牡丹诗跳出了多数同类诗作只赞颂牡丹富贵艳丽的俗套,以经典美人典故入诗,将牡丹的绰约风姿与洛神、杨贵妃两大古典美人意象深度绑定,极写牡丹冠绝群芳的绝代风华。

诗歌后半部分笔锋陡转,从赞叹转向思辨,点明即便身为花中第一的牡丹,也逃不过盛衰有时的客观规律,最后两句以能抗霜雪的普通桑柘作对比,暗含了作者对世俗追捧的虚浮声名的疏离,体现出永嘉学派重务实、轻虚誉的核心思想,在宋代咏物诗中别具一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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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永嘉学派代表人物薛季宣的咏物代表作,收录于其个人文集《浪语集》卷八。

创作于宋孝宗乾道年间,当时薛季宣力主抗金、整顿吏治的主张不被朝廷采纳,他辞官退居永嘉故里,闲居期间遍览乡中花木,借咏牡丹抒发对世间荣枯无常、虚名难恃的哲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