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漕还停舟樊港访退谷

送客过樊谿,停桡退谷口。
不见元次山,静立踌躇久。
巉岩两石峰,犹疑入户牖。
杯湖正宜泛,堙塞仅盈肘。
粪壤瘗杯樽,勿复堪赌酒。
扁舟泛然者,长歌挈敝笱。
浩无风尘意,将恐是聱叟。
自知干进客,对面弗敢扣。
从之人甚远,慙颜为之厚。
武昌非昔人,望绝不得友。
它时赋归欤,湖谷定吾受。
此心介如石,自誓向樊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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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友人途经樊溪,我们将船停靠在退谷的谷口边。
再也见不到唐代的先贤元次山,我静静伫立在此久久徘徊。
岸边两座高峻的石峰,恍惚间仿佛要探进房屋的窗牖。
当年的杯湖最适合泛舟游览,如今淤塞得水深才刚满手肘。
杯盏酒器都被埋在粪土之中,再也不能在此比赛饮酒取乐。
驾着小船随波飘荡的隐士,唱着长歌手里提着破鱼篓。
全然没有世俗官场的尘俗气,恐怕就是当年的聱叟元结。
我知道自己是谋求仕进的俗人,就算迎面遇上也不敢上前叩问。
想要追随先贤却相距太远,不由得让我满脸羞愧神色厚重。
如今武昌再也没有当年的贤士,我再也无缘结识这样的挚友。
日后我若作赋辞官归隐,杯湖与退谷必定归我享有。
我的心志坚如磐石,对着樊溪的水神郑重立下誓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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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漕指姓张的漕运官员,漕是宋代对负责漕运事务官员的尊称。
  • 樊港地名,在今湖北鄂州樊口一带,是樊溪注入长江的港埠。
  • 退谷唐代元结隐居时所命名的山谷,位于樊港附近。
  • 停桡停船,桡是船桨,代指船只。
  • 元次山元结,字次山,中唐时期著名诗人、隐士。
  • 巉岩山势高峻陡峭的样子。
  • 户牖门窗,牖指窗户。
  • 堙塞淤积堵塞。
  • 瘗掩埋、埋藏。
  • 聱叟元结的自号。
  • 干进谋求仕途升迁。
  • 归欤指辞官归隐,语出《论语·公冶长》“子在陈曰:归与归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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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访古咏怀诗作,没有堆砌典故的生硬感,全程由实景触发怀古幽思,情感层层递进。

开篇从停舟访古的行迹写起,由见不到先贤的怅惘,写到眼前遗迹的荒疏,将古今变迁的沧桑感写得十分真切。后半部分笔锋转向自我抒怀,既表达了对元结隐逸高风的由衷仰慕,也直白吐露了自己向往归隐、不慕世俗荣利的坚贞心志,情感真挚沉厚,毫无矫饰之态,是南宋永嘉学派士人诗作中重性情、尚写实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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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薛季宣任职武昌县令期间所作,收录于其文集《浪语集》中。

元结是唐代著名诗人,曾隐居武昌樊港一带,将此处山谷命名为“退谷”,附近湖泊命名为“杯湖”,自号“聱叟”,留下了不少隐逸佳话。薛季宣素来仰慕元结的为人,此次送别漕运官员张氏返程,顺路停舟探访退谷遗迹,感古怀人,写下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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