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日雪

薛季宣 · 宋代

裘褐透肤寒,𩙖剌春将半。
雪作絮花飞,衮衮搀零乱。
天地合清明,虚极浮江岸。
鸟穷栖树端,走狗欣挑撺。
埋路已旬浃,四野都弥漫。
郊行峭无迹,惟有神光灿。
茅檐过尺摧,炉火生无炭。
冻死未能诗,达人方大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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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布衣服挡不住寒气浸透肌肤,大风呼啸时已经是春将过半。
大雪化作棉絮般的雪花纷飞,雪片滚滚而来交错纷乱无边。
天地之间浑然一片清澈明朗,空旷至极仿佛江岸浮在虚空间。
飞鸟困窘栖息在树枝顶端,奔走的猎犬欢喜地蹦跳蹿动。
大雪掩埋道路已经整整十天,四方原野全都被大雪覆盖弥漫。
郊外行路陡峻看不到行人踪迹,只有冰雪反射出明亮璀璨的神光。
茅草房檐积雪过尺被压垮,火炉想要生火却早已没有木炭。
我冻得僵冷写不出咏雪的诗句,通达的贤者正从这里体察天地大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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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裘褐粗劣的毛皮衣物,泛指贫贱之人穿的粗陋衣服。
  • 𩙖剌形容大风呼啸劲吹的样子。
  • 衮衮这里形容雪片连续不断、翻滚纷飞的样子。
  • 旬浃指满十天,古代以干支纪日,十天为一旬一浃,故称。
  • 神光灿指冰雪在晴日下反射出明亮璀璨的光泽。
  • 达人指通达事理、见识高远旷达的人。
  • 大观指对天地万物的宏观洞察与宏大的审美体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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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走写实铺陈加说理点染的路径,层次清晰,理趣自然,体现了宋代咏物说理诗的典型特点。

开篇从诗人自身的寒冻感受切入,点出春半降雪的反常,接着由雪的形态到整体天地意境,再到林间禽犬、郊野景象,多角度层层铺展,将大雪封野的荒寒空明之境勾勒得十分真切。结尾从自身冻馁的日常处境宕开一笔,收束到达人观物的理趣,既不脱离眼前实景,又自然升华了主旨,展现出诗人不为严寒困境所扰的开阔胸襟,也暗含了宋代士人从万物中体察道理的审美追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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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学者薛季宣创作的即景咏雪诗,是诗人在暮春时节遭遇降雪后,亲身游历郊野有感而发所作。

薛季宣是南宋永嘉学派的开创者,治学主张经世致用,反对空谈义理,其诗文多兼具写实描摹与义理阐发的特点,这首作品就是典型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