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晴又雨终夕震电

日昃望云气,西郊将欲开。
丹霞漾晴晖,清风有时来。
归坐北窗下,惊霆殷轰豗。
流电掣飞雨,疾徐鼓岩雷。
宛转颓屋头,终宵响徘徊。
早起到城市,横流绕沿洄。
伊谁补漏天,吾州与芦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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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我远望天边云气,西郊的雨势眼看就要停歇放晴。
红色云霞浮动着晴朗的日光,清凉的风时不时吹过身旁。
我回到家中在北窗下闲坐,忽然惊雷炸响,轰鸣声连绵不绝。
闪电撕裂长空裹挟着骤雨飞落,或快或慢的雷声在山岩间震荡鼓荡。
雷声雨声在残破的屋顶间宛转回荡,一整夜都响个不停不肯消散。
第二天清早我进城查看,四处泛滥的洪水绕着曲折的河道流淌。
谁能像上古神人那样补好漏雨的苍天,用芦灰止住我们州城泛滥的洪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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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日昃太阳偏西,指傍晚时分。
  • 惊霆惊雷,突发的炸雷。
  • 殷轰豗形容雷声轰鸣、声响浩大连绵的样子。
  • 沿洄指水流回旋曲折的状态。
  • 漏天化用神话中天破漏雨的典故,此处代指连日不停的暴雨。
  • 芦灰出自上古神话女娲补天“积芦灰以止淫水”的典故,指传说中可以用来堵塞洪水的芦草灰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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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点是极强的纪实性,全诗完全按照时间顺序铺陈,层次脉络极其清晰,从最初雨停欲晴的松弛感,到惊雷突至的错愕,再到通宵雷雨的喧嚣,最后到次日见城中洪水的惊诧,情绪流转自然流畅,描摹气象变化的细节生动可感,仿佛将读者直接带入了当时的暴雨场景之中。

作为永嘉学派代表人物的作品,全诗没有堆砌空泛的辞藻与意象,结尾二句化用女娲补天的典故,不着痕迹地将写景转向对民生水患的关切,体现了诗人一贯的经世忧民的情怀,也让整首诗的格局跳出了普通咏物写景的狭小范畴,拥有了厚重的现实分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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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季宣是南宋永嘉学派的开创者之一,平生秉持经世致用的治学理念,所作诗文大多贴合现实民生,极少空泛虚浮的创作。

这首诗收录于其个人文集《浪语集》中,是诗人亲身经历一次极端反常气象后写下的纪实作品,完整记录了从傍晚欲晴、突降雷雨、通宵震电到次日城区暴发水患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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