蚁虎

啄虎玄驹子,当缘一食耳。
雪猫与虎俱咽之,玄驹乃与虎俱靡。
古人防未然,精意本如此。
相教各自慎,岂有失身理。
虎子轻此蚁,终焉食于彼。
蚁亦甘啄虎,但知虎之美。
宁知腊毒生厚味,大小相吞不摇齿。
蚁微不足食,反以食虎死。
不如夏虫独饮露,寿不知冬亦良是。
君不见慕容赫连攘臂起,楚汉存亡竟何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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蚂蚁去啄食蚁虎,原本就只是为了一口食物而已。
白猫把蚁虎和蚂蚁一起吞进肚里,蚂蚁与蚁虎一同死亡。
古人防范祸患于未发生之时,精深的用意原本就在于此。
彼此教导各自谨慎行事,哪里会有丧身殒命的道理。
蚁虎轻视这小小的蚂蚁,到头来反倒被蚂蚁所食。
蚂蚁也乐于去啄食蚁虎,只知道蚁虎的躯体甘美。
哪里知道浓醇的滋味里藏着剧毒,大小生物互相吞噬连牙齿都不用动。
蚂蚁渺小本不够被食用,反倒因为吃蚁虎而丧命。
不如夏天的小虫只饮用清露,寿命虽短活不到冬天也实在是好事。
你看那慕容氏、赫连氏都捋袖奋臂起兵争雄,就连楚汉争霸的兴亡结局又和这有什么两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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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玄驹蚂蚁的古代别称。
  • 靡倒下,这里指死亡。
  • 腊毒指厚味中暗藏的剧毒,语出先秦典籍《国语》。
  • 慕容赫连代指十六国时期以武力崛起的慕容氏诸燕、赫连氏大夏等割据政权。
  • 攘臂捋起袖子,这里指奋臂起兵、逞凶争胜的姿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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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小物喻大理,前半部分层层铺陈蚁、蚁虎、雪猫三者相吞相食的荒诞链条,用近乎白描的手法把“贪食者必为他人所食”的事理具象化,没有空泛说理的生硬感。

后半部分由微物引申到宏大历史,点出“厚味腊毒”的核心主旨,把小虫互噬的逻辑和历代争霸政权兴亡的规律打通,体现了宋代理趣诗特有的思辨色彩。全诗语言质朴直白,没有堆砌典故的晦涩感,把诗人反对无意义杀伐、主张全身远害的思想表达得通透畅达。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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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永嘉学派先驱薛季宣创作的寓言咏理诗,写于他出任地方州县官职期间。

诗人日常观察到蚁虎与蚂蚁互相吞噬的微小物象,结合自己反对穷兵黩武、主张清心保身的事功思想,引申出对历代割据势力恃力争霸最终覆灭的历史反思,是宋代哲理诗中以小见大的典型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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