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歌行

雝雝云间雁,南飞北轩翥。
妯娌几多人,儿夫独羁旅。
郎书凭谁寄,妾意凭谁语。
赖有双鲤鱼,尺素为怀取。
欢子今来归,还羞入朱户。
告之莫流宕,天静星可数。
星子何昭昭,行不如归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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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间大雁鸣声雍和,时而向南飞翔时而向北高举。
妯娌们大多都有丈夫在身旁相伴,唯独我的夫君漂泊在异乡羁旅。
给郎君的家书该托谁寄送,我满溢的思念情意又该向谁诉说。
幸好有传说中能传递音信的双鲤鱼,可以把写满心事的尺素信笺揣在怀中托付。
听闻心爱的夫君如今就要归来,我反倒羞怯得不好意思踏进自家朱门。
我叮嘱他千万不要再浪游漂泊,此刻夜空清寂疏星历历可数。
天上的星子是多么明亮昭昭,行路之人啊不如早早返回家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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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雝雝鸟和鸣声,同“雍雍”,形容大雁鸣叫声和谐安闲。
  • 轩翥高飞、向上腾举的样子。
  • 羁旅长久寄居在他乡,漂泊在外不得归家。
  • 双鲤鱼古代代指书信,典出汉乐府“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是古代对传信载体的浪漫化表达。
  • 尺素古代通常用长一尺的绢帛书写内容,故称这种短笺为尺素,代指书信。
  • 流宕同“流荡”,指漂泊游荡、久出不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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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承袭了汉乐府民歌的叙事神韵,以思妇的第一人称口吻徐徐展开,语言质朴自然,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

全诗以云间自由翻飞的大雁起兴,反衬出丈夫久客不归的漂泊状态,继而层层铺叙思妇无人托付书信的怅惘、听闻归讯的娇羞忐忑,最后以星夜下的恳切叮嘱收束,将思妇从刻骨思念到盼归心切的心理变化刻画得细腻入微,俗世凡人的深情跃然纸上。

末句“星子何昭昭,行不如归去”的直白呼告,既符合深夜思妇翘首望天的场景逻辑,也暗合了南宋初年士人百姓普遍厌弃战乱漂泊、渴望阖家团聚的时代心理,让这首传统闺怨主题的小诗拥有了远超个人私情的厚重情感容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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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歌行》本是汉乐府古题,属《相和歌辞》,传统内容多书写游子思妇的离情与漂泊之苦。

薛季宣是南宋永嘉学派的代表人物,一生力主抗金,曾辗转多地担任地方官职,亲眼见过乱世中百姓流离、亲人久别的场景,这首诗是他沿用古乐府旧题创作的拟作,借普通思妇的口吻,寄寓了对安定生活的深切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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