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桑

罗敷秦氏女,皓腕洁如霜。
宝钏瑳明月,领巾疏以长。
柔桑正沃若,采采官路旁。
使君从南来,一见神已伤。
五马会且止,调之逢君王。
自名良家妇,狂夫汉中郎。
闺门甚修整,芝兰远芬芳。
奚为致此语,不是邯郸倡。
去矣勿复顾,风来语流香。
荡子踏归陌,驾言割人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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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有位名叫罗敷的女子,白皙的手腕洁净如霜雪一般。
她佩戴的宝钏打磨得像明月般光洁,身上的领巾舒展又修长。
田间的柔桑正长得繁茂鲜嫩,她在官道旁一株株采摘桑叶。
当地的使君从南边乘车而来,远远望见罗敷,顿时神魂颠倒。
五匹马拉的官车停下不走,使君上前挑逗,要罗敷随他同归。
罗敷自称是清白人家的妻子,丈夫正是朝中任职的汉中郎。
自家闺门家风素来严整端正,品格像芝兰一样远播芬芳。
你何必说出这样无礼的话语,我绝非邯郸城中卖笑的倡女。
你快快离开不要再回头看我,风吹过她的衣袂都带着清香。
使君失意地踏上归返的道路,这番遭遇实在令人痛断肝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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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皓腕洁白的手腕,常用来形容女子肌肤莹润。
  • 宝钏用金玉等贵重材料打造的手镯。
  • 瑳打磨、雕琢,这里指宝钏光洁明亮的样子。
  • 沃若形容桑叶柔嫩繁茂的样子,语出《诗经·卫风·氓》。
  • 使君汉代对州郡长官的尊称。
  • 五马汉代太守出行乘坐五匹马拉的车,后世以五马代指州郡长官的车驾。
  • 狂夫古代女子对自己丈夫的谦称。
  • 邯郸倡邯郸地区的歌舞伎,代指身份低微的倡优女子。
  • 驾言驾车出行,“言”是句中助词,无实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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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拟古乐府跳出了汉乐府古辞的叙事框架,没有铺陈罗敷夸夫的冗长情节,转而以凝练的笔法塑造出一位品格端方、风骨凛然的女性形象。

全诗语言质朴清劲,没有过多华丽的修饰,将人物的气节风骨融于场景描写之中,末尾“风来语流香”“驾言割人肠”两句,以对比手法凸显罗敷人格的高洁,也暗合作者身处乱世不肯同流合污的自我写照,是宋代古乐府创作中寄兴深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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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永嘉学派代表人物薛季宣创作的拟古乐府作品,沿用汉乐府《陌上桑》的经典旧题。

薛季宣一生力主抗金,反对官场苟且逢迎的风气,他借传统的秦罗敷拒斥使君的故事母题,寄寓自身坚守道义、不肯屈从权贵的人格追求,诗作收录于其文集《浪语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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