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引

天地肃兮阳伏藏,以时出兮万物攸行。
声砰訇兮蛰虫咸作。
蛰虫不作兮自底天亡。
象震出兮惟君王,发号令兮惊四方。
惽封禺之守臣兮自为聋聩。
死霹雳之下兮式彼天常。
噫余非好杀兮,刑宪有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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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气象清肃阳气潜藏,春雷顺应时节而出,万物都得以顺利生长运行。
雷霆轰然作响,所有蛰伏的虫类全都苏醒活动。
蛰伏的虫类若不应时而动,就会自行陷于上天所定的死亡之数。
雷霆之象显现,就好比圣明的君王,发布号令足以震动天下四方。
昏乱的封疆守臣,自己蒙蔽视听装聋作哑无视法度。
最终在雷霆的威力下殒命,正是遵行上天既定的纲常法则。
哎,我本不是喜好杀戮,只是世间的刑法典章自有明确的规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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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攸行所行,指顺利运行、生长。攸为语助词,无实义。
  • 砰訇形容声音巨大轰响,这里指雷霆的轰鸣声。
  • 蛰虫藏在泥土中越冬、到春天才苏醒的虫类。
  • 底通“抵”,抵达、陷于。
  • 惽同“惛”,昏乱、糊涂。
  • 封禺即封嵎,古代地名,这里代指封疆、地方辖区。
  • 聋聩耳聋眼瞎,这里比喻昏聩无知、无视政令法度。
  • 式遵从、效法。
  • 天常上天规定的永恒法则、纲常。
  • 刑宪刑法、典章制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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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楚辞骚体的形式,以“兮”字调节语气,风格刚健质朴,继承了《楚辞·九歌》借自然物象阐发义理的创作传统。

全诗以雷霆为核心贯穿始终,先从春雷顺时唤醒万物的自然规律写起,将自然天象的秩序和人间政治的法度巧妙勾连,把雷霆比作君王的政令,将违背政令的昏聩守臣比作不应时而动的蛰虫,层层递进阐发“刑宪有章”的核心主旨。作为永嘉学派代表人物的作品,这首诗没有空泛的玄谈,而是落脚于现实政治的治理需求,体现了宋代事功学派重实际、明法度的鲜明思想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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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引》本是古代乐府琴曲的旧题,相传起源于先秦时期,古辞多咏雷霆威怒、惩戒昏恶的内涵。

这首骚体诗作是南宋永嘉学派代表人物薛季宣的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浪语集》中。薛季宣一生力主抗金、整顿地方吏治,反对朝廷姑息养奸、法度废弛,这首诗正是借雷霆的自然意象,寄托自己严明纲纪、惩治昏庸官吏的政治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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