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秀歌

麦秀渐渐,殷商宫兮。
肃肃清庙,俨惟墉兮。
城郭依然,浍畎通兮。
恻我心摧,悼人亡兮。
寤彼盛时,阜熙雍兮。
车盖幢幢,来朝宗兮。
自我成汤,德颙颙兮。
恍如梦惊,留眼中兮。
今我不见,内犹霿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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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子抽穗芒尖舒展,生长在殷商旧宫的遗址上啊。
昔日庄严肃穆的宗庙,如今只剩残存的城墙矗立啊。
旧时的城郭还和从前一样,田间沟渠依然四通八达啊。
我的内心悲痛欲碎,哀悼往昔的人事全都消亡啊。
遥想当年的盛世岁月,天下富庶和乐太平安康啊。
往来的车盖连绵不绝,各方诸侯都来朝见殷商天子啊。
自从先祖成汤开国以来,殷商的德行庄重肃穆光照四方啊。
过往的繁华恍然像一场惊梦,只依稀留存在后人的眼中啊。
如今再也见不到那样的盛世,我的内心郁结昏暗满是怅惘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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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麦秀麦子抽穗扬花,指麦子进入即将成熟的时节。
  • 渐渐麦芒舒展、麦穗连绵繁茂的样子。
  • 清庙指古代帝王的宗庙,这里代指殷商的王室宗庙。
  • 俨惟墉俨,俨然、仿佛;墉,城墙,指昔日宗庙的位置如今只剩残存的城墙。
  • 浍畎古代田间排水的大小沟渠,泛指田间水道。
  • 阜熙雍形容太平盛世物产丰足、世道和乐、民风雍睦的景象。
  • 幢幢车盖相连、往来晃动的样子,形容车马众多。
  • 朝宗原本指诸侯朝见天子,这里指四方部族都归顺殷商王室。
  • 颙颙庄重恭敬的样子,这里形容成汤的德行肃穆崇高。
  • 霿本义指雾气昏暗遮蔽视线,这里形容内心郁结迷茫、怅惘难舒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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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作品是典型的骚体咏史诗,全篇以“兮”字收束每句,节奏舒缓沉郁,自带悠长咏叹的质感。

诗歌从眼前殷墟遗址麦浪舒展的实景起笔,没有直接铺陈荒凉残破的景象,反而先点出城郭沟渠都还保留着旧时模样,以景物的“依然”反衬人事的全非,更显兴亡之痛的深沉。随后笔锋一转,全力追摹殷商盛世的和乐景象,成汤的盛德、诸侯来朝的盛况,都和当下只剩残墙的遗址形成强烈反差,把历史的沧桑感渲染得淋漓尽致。

作为永嘉学派的代表人物,薛季宣向来注重经世致用,这首诗也并非单纯的吊古之作,他借殷商覆灭的典故,暗寓了对南宋朝廷偏安一隅、不思收复中原故土的隐忧,个人的身世之感与家国的现实之悲完全融入到历史的咏叹之中,沉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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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永嘉学派代表人物薛季宣的拟古骚体作品,沿用了商末箕子所作《麦秀歌》的传统主题。

箕子当年朝周,路过殷商故殷墟,看到昔日宫室毁坏、遍地麦禾,内心悲痛而作《麦秀歌》,成为后世抒发兴亡之叹、黍离之悲的经典母题。薛季宣身处南宋偏安江南的时代,曾游历中原故地,目睹北宋旧都残破的景象,追古抚今,便借殷商覆灭的典故写下这首作品,寄寓自己对历史变迁与现实处境的深沉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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