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耕操

薛季宣 · 宋代 · 古风

我欲仁,违离二亲。
自我不见,于今十春。
心虽不去,情不亲。
闻师教有年,子不曰夫,孝终立身而始事亲。
求仁斯得仁,事斯语足以穷吾年,归耕乎休。
历山之下有良田,春来其谁芸,归耕乎休。
以一贯道者,吾夫子之言也。
去不我留者,年也。
不可得而再事者,亲也。
归耕乎休,耒耜足以待丰年也。
禾黍足以奉吾亲也,乐道足以富吾仁也。
归耕乎休,如是夫岂食吾贫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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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心向慕仁道,却不得不远离了父母双亲。
自从我没能归乡拜见他们,到如今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
我的心虽然始终惦念着双亲,长久分隔却让情意难以亲近。
我听闻师长的教诲已有多年,古训不是说孝道最终要完成立身,最开始便要侍奉双亲。
追求仁道便能够得到仁道,践行这番教诲便足够我安度余年,回去耕作吧,就此休憩。
历山之下有肥沃的良田,春到田间又有谁来除草打理,回去耕作吧,就此休憩。
用一个核心道理贯通所有学问,这是我的孔夫子留下的教诲。
匆匆流逝不肯为我停留的,是倏忽而过的年岁。
失去之后就再也无法重新侍奉的,是我年迈的双亲。
回去耕作吧,农具齐备足够等待丰收的年景。
种出的庄稼足够奉养我的双亲,恪守道义足够充实我的仁心。
回去耕作吧,这样的生活又怎么会让我陷入真正的贫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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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归耕操操是古代传统诗体的一类,属于琴操范畴,多用来抒发归隐耕作、不恋仕途的情志。
  • 通“耘”,指田间除草的农事劳作。
  • 历山传说中上古圣王舜当年亲自躬耕的地方,后世常用来代指适合隐者耕作的山野良田。
  • 耒耜中国上古时期就出现的传统翻土农具,后世也用来泛指所有农耕器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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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骚体复沓的章法结构,三次反复咏叹“归耕乎休”的核心主旨,情感层层递进,有着一唱三叹的抒情效果。

全诗没有堆砌冷僻典故,语言质朴直白近乎口语,将儒家求仁、孝亲的核心理念和归耕田园的人生选择完全融为一体,既体现了永嘉学派重人伦、重实践的实学特质,也彻底跳出了后世隐者故作清高的俗套,直白袒露了诗人不恋仕途浮名、以奉亲乐道为人生富足的高洁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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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季宣是南宋永嘉学派的核心奠基人,一生倡导事功实学,反对脱离现实的空疏义理之谈,主张学者要把修身、事亲、经世的理念落到实处。

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二年前后,当时薛季宣辗转各地游宦谋生,已经阔别父母整整十年,他深觉仕途奔波荒废了奉养双亲的时日,于是决意辞官归乡躬耕,写下这篇琴操体的抒怀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