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操

悠悠之川兮泛彼滔河,长江动荡兮恬风静而腾波。
澜翻下濑声渢渢兮柂师不可以告语,沈舟折首兮天其奈何。
愚夫愚妇兮中仓不濡,行褚迁于高岸兮妇沾渍之长吁。
凡物之亡兮,凡存不害。
渺江波之弥漫,嗟我行之不济也。
嘻,命矣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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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荡悠长的川流之上,行船漂浮在滚滚大河之中,江面动荡不安,明明风势安恬却无端涌起巨浪。
浪涛翻卷冲下浅滩,水声轰鸣汹涌,舵师都已失了方寸说不出应对的办法,船首撞损船体下沉,面对这般变故又能对苍天如何呢。
同行的普通男女侥幸没被船舱里的积水沾湿,把随身的行李囊袋搬到高岸上,只有妇人被水浸湿衣物连声长叹。
所有落水的器物都已经遗失,只要人还活着就没有什么大碍。
望着浩渺无边漫无边际的江波,我不由得感慨此番出行实在是时运不济。
唉,这大概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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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舟即沉舟,“沈”为“沉”的古通字,指船体沉没。
  • 滔河浩荡奔涌的宽阔大河。
  • 濑浅滩处湍急的水流。
  • 渢渢拟声词,形容水声汹涌宏大的样子。
  • 柂师即舵师,指船上掌舵的船工。
  • 濡被水沾湿。
  • 行褚出行时携带的囊袋、行李财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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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纪实的笔法记录了江中行船遇险的全过程,属于典型的骚体杂言作品,情感沉郁而不颓丧,体现出作者务实的人生态度。

全诗没有刻意渲染遇险时的惊悚场面,而是以舒缓的节奏铺陈事后的所见所感,从器物尽失而人皆平安的对照中,自然引出对命运际遇的思考,既抒发了时运不济的慨叹,又暗含着不以物失为意的豁达,是宋代文人记灾抒怀类作品中极具生活质感的篇目。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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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操》是南宋永嘉学派代表人物薛季宣的骚体诗作,收录于其文集《浪语集》中。

绍兴三十年至三十二年间,薛季宣任鄂州武昌县令,赴任或履职途中遭遇江上风涛突发、行船沉没的险情,脱险之后有感于这场生死变故,效仿古代琴操的文体形式创作了这首作品,记录下遇险后的真实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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