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林艾轩城山国清塘韵

山光一洗红尘眼,长松夹道摇青繖。
回头下瞰百川溶,亭皋小立淩刚风。
杰阁玲珑朱绿户,何年蓬莱移左股。
山僧见客不敛眉,梵呗琅琅应鱼鼓。
欲携三尺弹龟山,淳风一去不复还。
仞墙草长章逢少,几百年来风月闲。
嗟哉贤圣远复远,天高地下日易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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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清朗的风光涤荡了我被尘俗沾染的双眼,高大的松木排列在道路两旁,枝叶摇动如同撑开的青色伞盖。
回头俯身俯瞰,众多河流浩浩汤汤奔涌流淌,我在水边的亭台边短暂伫立,迎着高空吹来的刚劲长风。
高峻的楼阁精巧通透,门窗涂着朱红与青绿的漆色,不知是哪一年把海上蓬莱仙山的一角移到了此处。
山中的僧人见到来客也没有拘束局促,诵经的清亮声和木鱼、鼓点的声响相互应和。
我想要携带着三尺长的琴弦弹奏古曲,可上古淳厚的风尚一去之后就再也没有返回。
先贤讲学的院墙边长满了野草,身着儒服的读书人日渐稀少,数百年来此地的清风明月都只能空自闲置。
可叹啊,先贤圣哲的踪迹已经越来越遥远,天高地迥,白日匆匆流逝很快就到了暮晚时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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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繖繖同“伞”,这里指夹道的松树枝叶繁茂,如同青色的伞盖。
  • 下瞰俯身向下眺望。
  • 亭皋水边的平地,这里指临水的亭台所在的区域。
  • 刚风也作“罡风”,指高空吹来的强劲的风。
  • 杰阁高耸的楼阁。
  • 蓬莱传说中的东海三座仙山之一,这里用来比喻此地风光如同仙境。
  • 梵呗佛教徒诵经的声音。
  • 鱼鼓也作木鱼,是佛教寺院中诵经时敲击的法器。
  • 三尺这里代指琴,古代琴的长度约为三尺。
  • 仞墙原指古代师门的高墙,这里代指前代先贤讲学的处所。
  • 章逢即“章甫缝掖”,是古代儒者的服饰,这里代指读书人、儒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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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结构层次极为清晰,前半部分纯用白描铺陈游赏所见的景致:从刚入山时被山光松色洗去尘俗的清爽感写起,再到登高俯瞰百川奔涌的开阔视野,继而转入对山中楼阁、僧院场景的刻画,由远及近,由视觉到听觉,画面鲜活灵动,把山寺清幽绝尘的氛围渲染得十分充分。

诗作后半部分笔锋陡转,从眼前的僧寺风光宕开,转入怀古抒怀,作者由林艾轩等前代理学家在此地讲学的往事生发感慨,感叹淳古的风尚消逝不再,后继的儒者稀少,数百年来此地的风月都空自闲置,寄寓了对儒学道统传承的深切忧思,情感沉挚厚重,完全突破了普通山水唱和诗的格局,有着鲜明的南宋理学家诗作的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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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陈士楚追合理学家林光朝旧作的唱和作品。林光朝号艾轩,是南宋东南地区著名的理学传人,长期在莆田城山一带收徒讲学,世称“艾轩先生”。

国清塘位于福建莆田,是唐代开凿的著名水利景观,周边山水清幽、寺阁错落,是当地历代文人游赏吟咏的胜地,陈士楚在游览此地时,追和林光朝留下的旧韵,写下了这首即景抒怀的七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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